我们正在为生活疲于奔命时,生活已经离我们而远去--约翰.列侬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它单纯而又复杂,热烈而又宁静,甜蜜而又伤感,矛盾而又神秘;它喜欢黑夜而不是黑暗,它有时花前月下海誓山盟,有时相敬如宾平淡如水,有时又令人肝肠寸断柔情似蜜;但凡是人,谁都有过,无法逃避、无法衡量、无法说清楚,更无法彻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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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第一节
“每个人都有不小心的时候”小拇指开始唱红脸。
“任何男人都有可能犯错误。”兜兜自以为自己是大鼻子情圣。
“那不如做了算了?!” 兜兜顺势央求。
“......”。
“你毁了她一生,还想毁尸灭迹?!”。丝茉莉和小拇指一唱一和
“那不如这样......”
“这并不是钱的问题”。
“那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要么结婚?要么法庭?” 丝茉莉如同庄严的法官宣判。
似乎这里的每个女人的麻烦都是他造成似的,她们攻守同盟, 早已操练百边,都成了出色老练的外交官或是枪法高超的猎手,她们表情肃穆镇定、对答滴水不漏,措辞言斟句酌、态度不容置疑,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她们都会置地有声轻而易举地将之击到并粉碎,她们循循善诱误导被告以引人入彀,没有猎物能逃脱她们的猎枪。兜兜几乎绝望,如堕深渊,用哀求的目光望着橘雅丽,余光扫过小拇指,又看了看丝茉莉,橘雅丽还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小拇指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丝茉莉却不动声色。窗外已经很冷,风很大,夜更深,兜兜觉得自己的心更冷。夜幕里的吸血鬼也已经成双成对远去,没有人来了解他此刻的感受和内心。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局外人,一个列席会议的旁听者,无处申诉,更没人理会。以前他老是取笑自己身边的女人方位感很差,立体思维不强,她们的言行举止根本就没有什么逻辑可言,一到新的地方就弄不清东南西北,却没想到自己好似被告事前准备大量供词和证据,进了法庭才发现犯了方向型的根本错误,而且这还是最后终审判决,你压根儿就没有上诉的机会和理由。要是多项选择该多好呀!人生往往面临着很多种选择,一个人今天的选择往往就决定了你明天的命运和归宿,兜兜最喜欢选择题了,但女人是不喜欢的,她们往往靠的就是自己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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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爱的失落
我们正在为生活疲于奔命时,生活已经离我们而远去--约翰.列侬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它单纯而又复杂,热烈而又宁静,甜蜜而又伤感,矛盾而又神秘;它喜欢黑夜而不是黑暗,它有时花前月下海誓山盟,有时相敬如宾平淡如水,有时又令人肝肠寸断柔情似蜜;但凡是人,谁都有过,无法逃避、无法衡量、无法说清楚,更无法彻底理解。
一阵幽雅的铃声很及时将兜兜从尴尬的情绪里拉回到现实的黑夜,立刻又陷入冰窟,是老婆的电话。
“喂!我现在正在和客人...”。
“恩,我知道!”
“好的!马上”。
“哦,我!”。
“.....”。
“哎!你到底要什么呀?”
兜兜也无法明白她要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一个电话?可为什么总觉得和老婆无论在电话里或是面对面时都无话可说。
一上北环高架路,如同一头受伤的猎豹逃一般,兜兜将油门踩到最大,打着“S”型,车子如箭飞速驶去,很快就抛下许多匆匆的赶路者。这时却发现以前宽阔的四车道立马变的越来越狭小,而相向驶来排着长队大小不一的车辆,不停地变换打着远灯刺眼地射来。兜兜感到自己就像是被生活所迫初入夜总会的脱衣舞郎,在毫无心理准备的窘况下,突然被推到那无数聚光灯的本不属于自己表演的舞台上。下面是无所不用其极、不断高声尖叫,并发出各种淫荡刺耳声以引人注目的嫖客,前面是万丈深渊,自己是众矢之的,成了极不情愿众人关注的焦点。唯一能够紧紧撺在手中的救命稻草,就是那根冷冰冰细小的钢管。兜兜感到心中无比压抑窒息,紧紧抓着细小的钢管,如同扼住生命的喉咙不停地挣扎扭摆。尽管舞姿作劣,丑态百出,但嫖客们花钱来看的并不是她的舞姿,而是她美丽的身段和诱人的胴体。
驶下东环, 兜兜才如释重负般地放慢车速,窗外高架上是呼啸而过的车队,茫茫碌碌很快他们就消失在视野之外, 外面风很大,也很冷,车子虽然开着空调,透过车窗,车内空气里还是泛着寒意,一根接一根,兜兜无聊地将只抽了几口、还剩下大半截的烟屁股,用大拇指和食指向窗外高高弹起,看者萤火虫般的火星划过的优美弧线,闪烁着点点星光又快速的堕落,最后消失在高架桥旋转的引道外,他感到孤独阵阵,由心底缓缓上升,打开音响将声音开到最大,车也随着节拍慢慢旋转下坡。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有爱就有恨,或多或少..."
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不爱一个人有千万种理由!
回到家,已经是半夜,兜兜像作贼一般蹑手蹑脚打开门,宽敞气派的居室内有几滴光线,静静投射到大厅里,四周摆满了毫无生气的现代化家用电器,茫茫里络大的空间好似空无一人,一切都已熟睡,只有滴滴嗒嗒作响的钟表还在尽职尽责地走着。熟门熟路、疲惫不堪而又机械地,兜兜一屁股落在马桶上,一边排着体内的残渣和晦气,一边抽着香烟,并随手拿起本弗罗伊德的《梦的分析》。在他的左边是乳白色的小便池,右边是洁白的盥洗池,靠窗的阁台上整齐的摆放着几本漂亮女人的封面时尚杂志,墙上是黑白相间错落有致的瓷砖,地面上是分形排列没有特征、相似而又不相同的空洞图案,对面是镶嵌在墙上的一大快钢化玻璃,镜子里,兜兜有时托腮而坐,肘部支在膝上作沉思状;有时呵气吐纳,气沉丹田作练功态。看着镜中的自己冒出一串串烟圈,如同一条潜游在玻璃缸中以供人观赏买卖的金鱼冒出的一串串气泡。如果离开了水自己还能活多久?水中没有了氧气自己还能活吗?兜兜无聊地想着。
洗刷完毕,汲着拖鞋,弓着脚背小心翼翼到卧室,兜兜才打开台灯看到熟睡的老婆,随即又关掉了灯光,面对老婆,此刻却产生一种更加陌生的感觉。婚前一端时间他们总是能够彼此找到一个共同的话题愉快的交流,但自从和老婆结婚以后,孩子也已经有了五六岁,随着小孩的成长和事业的繁忙,两人的交流和默契却被繁忙的工作、琐碎的小事和岁月的流失如同小溪涧的卵石,逐渐磨蚀而渐渐变少,甚至成为沙砾;相互之间的言语更如便秘后的秽物,少且令人作呕。兜兜有时想极力弄清楚他和她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家庭、婚姻、事业和小孩,人说三十而立,成家立业,家庭、婚姻、事业和小孩都有了,现在可以说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但家对他来说好似宪法里规定的某些公民的责任和义务,只有更多的义务却享受不到应有的权利,责任多而利益少。家是什么?家应该是精神的诊所、灵魂的归宿、疲惫的靠椅和风浪的避风港!可是兜兜这个有家的男人却好久没有了家的感觉,家也就好像成了他一个临时的避难所和相扑力士的避羞布。每天两人都在为工作生活忙碌,相对默默,一切都按部就班,连做爱也都成了学生例行公事的家庭作业,每次都是草草收场应付了事,毫无激情可言。
外面寂静无声,似水洗一般的月色透过薄薄的窗帘,朦胧地照在卧室里。兜兜打开被子,轻轻上床,但还是弄醒了老婆,仰面而睡的老婆咳了一声,似佛不快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兜兜静静地躺下,彼此都没说话,但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虽难隔着温暖的内衣,但他还是会感受到她的冷漠和寂寞。
兜兜大脑一片混乱,昔日往事又朦胧浮在眼前。老婆是本市人,她母亲是政府高官,父亲是大学教授,他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相识后很快他们就走进了婚姻的殿堂,事业上她母亲帮过不少忙。不过几年的功夫,而今爱情就渐渐远去,几年的情感和快乐如同喜马拉雅山上的氧气愈来愈稀薄。现在谈不上爱也谈不上讨厌,并不爱她,却要和她吃住在一起,兜兜不知道别的家庭是怎么过的。妻子其实拥有美丽的相貌,从小衣食无忧,同事们都很羡慕,但他们家里却少有窜门者,一般都因为事业和工作的原因,几乎每次都是抛下娇妻,约上橘雅丽和几个哥们去老婆从不去的地方寻找在家中找不到的快乐和兴奋。曾经一日他和要好的几个哥们一起在酒吧里纵情欢快时,橘雅丽问兜兜为什么很少请你的太太出饭局,兜兜回应说,曾经有个人太太埋怨从不请她吃饭的丈夫,丈夫于是告诉她:你见过谁喂已经钓上来并放在水桶里的鱼吃诱饵吗?何况还是这种风趣的场所。这会儿酒吧老板大狒狒却给他们讲了个中国古时关于富家子冷落美妻的药渣典故。
说是古时京师有一富家子周某,冷落美妻专务孪童,这好比男人们在外面专注工作或纵情声色。美妻为之久病,家里于是请大夫疹之,大夫曰:此病是幽阴日久,欲火不舒,非由外感寒湿积食所致,必得精壮少年侍之,以便悦其好之,以快其气;融而化之,以调其血;投其所好,以乐其胃;畅其所欲,以夺其火;然而导之以窍,以利其湿;补之以阳以解其寒,半月以后,病自当愈。家中老佣于是觅得少壮数人,如法炮治。病果真痊愈。周某一日回家,见其妻光艳照人,神采倍常,大喜而拥入帐帏,将与之行事,然见帐后一男面黄肌瘦、形如枯蜡,惊问是谁,其妻惶恐答曰:药渣。大狒狒讲完后揶揄地说,可要小心你们的老婆哟!你们在外面养情人包二奶,冷落了美妻,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美妻也就有了在家里,就在你和她做爱的地方熬药渣的时间、条件和地方。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焉知鱼之苦!你说你是庄子,喜欢庄周梦蝶。梦见自己化成蝴蝶,翩翩起舞,竟然忘记了自己是兜兜; 醒来之后,又觉得自己是兜兜。到底是你自己做梦化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化成你兜?你都分不清你到底是谁了?一只蝴蝶,一个梦,一个人。简单而深刻。知者无数,悟者又有几人?难道爱情就是那梦中的蝴蝶?
外面世界的阳光多么的明媚,你以为你躲在阴暗的角落就可以随时随地撒欢。你说你喜欢和你所爱的女人在黑夜的掩护下在野外交合。你不想让别的任何人知道,那证明你还有羞耻感。白天的时候,你还是在装摸作样,还像个人。只不过你是借着黑夜做着吸血鬼做着的事,可吸血鬼却没有白天的苟合呀!他们只属于黑夜。难道黑夜里就可以借着夜的掩护为所欲为吗?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兜兜仿佛又梦见到了自己孤身一人刚到S城时,那是一个十月的一天,十月的阳光到有了七月的劲头,像服了万艾可一样迟迟不肯退去,整个城市都像浸淫在桑拿浴中,到处弥漫着燥热、烦闷、骚动和性感的气味。兜兜和女朋友叶茜为寻找廉价的垃圾出租屋,行走在一个满地污水、四处发臭、堆满杂物的小胡同里。为躲避各地塞满垃圾的犄角疙瘩和臭水坑,他们互相牵着手,踮着脚在一个接一个的细小垫脚石上小心地闪挪腾移,却像挠有兴趣行走在郊外野游时湍流小溪中的碎石上。一路上隔三差五的那些穿着吊带内衣的洗头房里妖艳的小姐,不停地发嗲地呼唤着路过的各色男子;还有那些满脸菜色的中年怨妇不停地对家常琐事发着牢骚;也有那将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各种毫无用处的东西搁的到处都是的老太太,一笑就露出一嘴的豁牙,满身都发着霉味,不停地踩着各种瓶罐,冷不丁发出“啪”地一声,吓的叶茜一不小心就一脚落空失足掉进臭水坑。整个胡同的空气中都散发着各种垃圾的怪臭,空间也被不同的人和东西不停的蚕食而变的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