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B.MONKEY和粥
 咳嗽，是2  B.MONKEY和粥，不是2B，猴子和粥，笑
 他是个老实人，白天带着群黑头发黄头发的小孩儿，晚上放老歌给病人们听，生活平淡得像白粥，没有葱花儿和菜叶儿；她是个倔强人，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变成飞贼，绰号B.MONKEY，名动八表，生活纷繁得像及第粥，什么零碎都齐活儿。 
 这是电影《B.MONKEY》，一个英国朴实小伙儿和一个意大利纯情女贼的爱情故事。电影里面说，爱情并不是夜晚的烟花，绚丽得让人闭不上眼睛；也不是在医院放的怀旧歌曲，如同小河，数十年平淡如昔；电影说爱情是异常艰苦的，具体如何艰苦，没有说。 
 我看完了，给她去个电话说，“刚看了个电影，挺好的，叫《B.MONKEY》，也叫《型男索女》，讲一个老师和女贼的爱情。”她显然还没有睡醒，呜呜喏喏的，有点不乐意的意思。北京时间夜里2点，多伦多时间下午1点，我在北京，她在多伦多。 
 我说我得出个结论，她说是什么呀？我犹豫了一会儿说是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她哈哈大笑，清醒了。我稍微有点儿委屈，因为自己是认真的。然后我们开始聊天，一如既往，同时等待打完这张电话卡。北京的IP卡100块只能打41分钟40秒，我知道，因为我每次都买100块一张的，用28秒拨完帐号密码和她的电话，然后静静等待她声音传来的那一瞬，有点儿焦急，手心偶尔出汗。 
 他严肃得有些文学，什么事都按照常理出牌；她却实在太跳脱，做飞贼的时候在每个地铁站喷下自己的外号。哦，对了，她的肩膀文着一只猴子，这也是她的绰号。我的肩膀文着个梵文的环，意思是世间无苦乐，泰然处之。我的生活也像个环，周而复始，不知所终。她有五个耳洞，左边三个右边两个，她有亮晶晶的耳环，可以把耳朵点缀得亮晶晶。她说她也要文身！我说文在哪里？她说胸上，我说那找男的文还是找女的？她说看手艺，我说他妈的。 
 他和陌生的女子上床会阳痿，这使得MONKEY很绝望，不过在巴黎叫LUX的小旅店里，他们终究还是溶在一体。MONKEY每次和他上床都迫不及待，除下衣服的速率让人害怕，吃惊的害怕，她激情似火，最终将他熔化。我难以对一个女子说出我爱你，似乎这么说的同时，我的舌头就会骤然掉下来，湿嗒嗒贴在脚面。她给我电话的时候，总会说我爱你，我老说我也是，她再说，我再重复。那天，电话里又传出那女子该死的，刻板的，冷冰冰的声音，“您还能使用一分钟。”她立时开始着急，其实每次到这会儿她都着急，她说，“我好想你呀……”重复了很多次，我仔细听着，在她停顿的时候，我说，“我爱你。”电话忽然断掉，听筒发出嘟嘟的忙音，也不知道她听见没有…… 
 MONKEY有一个老男人朋友叫保罗，还有个小男孩儿朋友叫潘奴，他们三个联合起来纵横江湖未尝一败，当然，败对于他们来说等于坐牢。他们三个互相爱着，纠葛不清。MONKEY和潘奴曾经如同树藤般依赖保罗，但最终还是离开这棵颓废的树。保罗是个多么颓废的人呀，生活与他，不过是悬崖边的草屋，他追寻的不过是坠落下去瞬间那种针刺的快乐。在他的眼睛里，希望如同沉入海底的水妖，了无踪迹。看他坐在椅子里，哆嗦着手点燃一支大麻，我骤然想起自己一个朋友，高鼻深目，有胜过他的俊朗，眼神忧郁，如同手枪，发散的六颗包银子弹可以瞬间击中五个以上少女的心房。他们的颓废就像水妖塞壬的歌声，迷惑着女孩子们前仆后继。 
 潘奴也很爱MONKEY，他说，“我可以为你死，他能么？”MONKEY不知道，所以眼睛瞬息间闪过彻头彻尾的绝望。但是后来，那个傻乡村教师站在潘奴的枪口前无所畏惧，他说，“你可以杀了我，但是我不怕，我可以为她死。”他们最终还是到了一起，在草地上互相依偎，看着如火斜阳遍洒方土，MONKEY眼睛里的喜悦可以容纳整个太平洋……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为她做些什么，我只是想在这个7月的某个夜，环绕着她，坐在京广中心最高层的房间里，开一些窗户，任凭风灌满我们的衣袖，然后看着外面闪烁的星星，看着整个城市逐渐亮起来，沉浸在灯海里，这样我们就会融化进去。然后抱她下来，慢慢喂她喝口粥，就窝蛋牛肉粥吧，蛋和粥凝在一起，我们也是。 
 这是MONKEY和她爱人的故事，也是我和她的。 

 3食小札
 记得年幼时看过本书，梁实秋的，名字记不大清，好像叫《雅舍谈吃》。时光逝去如水，现在记得的，只有他说炸酱面的菜码儿，芹菜洗净切末儿，水开后一抄即可。后来试过，果然美味，不由纳闷良久，这芹菜切段切末味道为甚硬是不一样。 
 　　凡是这好吃的，家境定是颇殷实，要不也锻造不出那不同常人的味觉，起码我知道梁实秋是的，此人少年时家中仆从尚有三十余，想来炖燕窝的小立炉子还是支得起。一人好文，往往秉承了那个互相看不上的老传统，但是好文之外再好吃，印象分便可足尺加三，硬是要得，所以很喜欢几个文人，李渔，袁枚以及汪曾祺。 
 　　汪老爷子我是见过的，和善得很，但是对他的喜爱却并非是那个著名的《受戒》，而是个小册子《学人谈吃》，里面说到云南的菌子，令人向往得无以复加，口水三千丈。“菌子里面味道最深刻，样子最难看，是干巴菌，这东西像一个被踩坏的马蜂窝，颜色近乎于牛粪，乱七八糟，当中还夹杂了许多松毛，草茎，择起来很费事，择出来也没有大片，只有螃蟹小腿肉粗细的丝丝，洗净后，与肥瘦相间的猪肉，青辣椒同炒，入口细嚼，半天说不出话来。”写得这菌子竟带了蟹肉味道，厉害。 
 　　看了这文字，禁不住就想去云南，见识一下到底如何“味道深刻”了。因吃而想去一地，于我是常有的，比如曾在某父执处尝过“火边子牛肉”。那肉之薄呀，都近乎于透明了，通红，只略厚于灯影牛肉，那伯父说切丝味道来得彻底，我说切宽些吧。那老爷子随和，便依了我。却不知当时少年心性，满心憧憬大块吃肉地干活，怎知道细腻的好处，现在想起来，后悔不迭，掌嘴的念想儿都有。这火边子牛肉当以和初恋情人上床的态度对待之，下足工夫品味方觉不憾。味道实在是好呀，配以辣子，细细嚼，味道慢慢出，最后口齿流香，顿觉人生之美，大抵也就是这样了。这老爷子久居陕西，日后一看到那些农民作家们的小说，首先想起的，便是这道菜——自己实在如同一条狗，充满嗅觉记忆。 
 　　还很向往南京的鸡鸣寺，据说那里素菜冠绝天下。至于什么烧鹅烧鸭溜肝尖之类的意淫菜没有盘算过，总觉得不伦不类，如同太监娶妻，搞点儿“对食”的调调儿。如果我去了，当要一碗双冬面，冬菇和微黄的冬笋，味道浸进面里，厚实的香，然后从楼窗看九华山的塔以及玄武湖，望天地悠悠，应该是很美的。 
 　　有好友小黄，南通人，厨艺上佳，也是个妙人。曾吃过他做的炒鸡块，纯粹地炒熟，汤汁于煸炒中越收越浓，最后红彤彤包裹在鸡块上，极嫩极脆。他的手艺大概是从他母亲那里来的，有个这般好娘实在是幸福。在他家吃过家传的烧羊肉，只取前腿，放秘制调料大火猛烧，全熟后加汤小火再添几分功夫，辣辣的，去膻留鲜，竟有些许像皮冻，其美味可推天下羊肉第一，那天秋风抚面，且暖且柔，不知不觉地，十斤黄酒下肚，再谈些野史逸事，人生至乐，夫复何求。又有小黄鱼汤及某种古怪贝类所做的汤，也是鲜极，今日写这东西时早已酒足饭饱，却又生饿意，大概就是这汤的功劳。除了这两味，我最爱青豆虾仁汤，白水入青豆虾仁，随后洒盐，如有柠檬挤几滴进去更佳，绝不能放味精，汤上更不能有浮油，如有，用生宣纸拉去，别有一番滋味。 
 　　看过李国涛写的一个短篇小说《狼爪子》，讲一个名厨的故事，凄凉处略过不提，只是向往那种境界，能把菜做成艺术，如同齐白石的润例刻章，将一块愚顽石头变活，真是能耐。将简单变成奇迹，这才是真本事。小时候吃棒子面粥，金黄的，上面撒辣椒红油与盐浸过的土豆，以及莜麦面做的莜面栲栳栳，一辈子都忘不了。 
 　　人就是这样，总在需要各种不满足，最难过的日子莫过于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后面包含得就是难耐的空虚。在饮食方面，若有永恒的不满足是好事，不满才有得到后的喜悦。不满足往往和穷相连，穷则思变，可变成什么，富么？变到“富贵生淫逸”么？“酒色财气生英雄”么？那么这个“生”的注脚又是什么？记得室利阿罗频多说“只是已进入者，方能外发”（大意）。大概是说，对一切透彻了，历尽繁华了，尝尽美味了，才会平淡下来。 
 　　前天看枚乘的《七发》，“甘脆肥浓，命曰腐肠之药”，今日再一想，忽地有感触。真正能于饮食方面领略滋味者，大多是后脑满肠肥主义，写作也是如此，华丽过才好说平淡，交友更加是，真正的好朋友，不用行为修饰的。 
 　　家里有本黄云鹄的《粥谱》，线装竖本，前前后后看了六七年才看完，极喜里面这段：“水宜洁，宜活，宜甘。火宜柴，宜先文后武。罐宜沙土，宜刷净。宜独食，宜午食，宜与素心人食。食后髭须宜揩净。食后宜缓行百步，鼓腹数十。宜低声诵书，宜微吟，宜做大字（作小楷必低首垂腰，食粥饱后不宜）。”这是什么姿态，据此推测这个迂腐的老头子实在也是有趣，只是喝粥的讲究，就可以看出来做人的讲究，做人的态度。 
 　　喝粥如此，做人如此，交友亦如此。自己有准则，然后再简单些，一生也许就快活地过去了，吃么，再有下辈子，还是要坚持的。 

 
 仔细琢磨，这么些年，自己满意的文章，实在是少之又少，还好廖白脸皮厚，不满意的……当成老于写的好了。}" hspace="2" src="http://www.blogcn.com/images/em/2/9.gif" onload="function anonym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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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obai 发表于 >2004-4-13 0:28: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