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后,我喝酒开始看皇历。
喝酒和看皇历狗屁关系没有,这个道理我懂。在大学毕业那天,皇历说不宜出行不宜喝酒,但是我不仅跑出去,还喝了酒,并且醉得一塌糊涂。每个经历过毕业的人都知道,那天会出现多少激昂,多少感动,多少眼泪多少温情。尽管事后会觉得这些东西爆发得有些廉价,却依旧不悔。
可我确实后悔了。
[@more@]
在喝下第五扎的时候,我红着眼睛,把我们班最小白脸的男生的肩膀拍得噼啪作响,并和丫称兄道弟,而且头脑一热,把自己的CD全送了他。第二天酒醒,后悔不迭,却也只有咬着牙装大方。更可恨的是这孙子在毕业后第八天远赴英伦,也不知道那些孤寂的CD现在是否长毛了。
喝下第六扎的时候,我拉着我们班最丑的女生诉衷肠。我告诉她你热情大方,你慷慨仗义,那些没有和你好的男生真是瞎了眼了,哥们儿我都替他们害臊!我还瞪着眼睛说,要不是我有女朋友,我他妈的明天就娶了你!说得此女眼泪汪汪,情深款款,她的小胖手差点儿没把我胳膊掰折了。
喝下第七扎的时候,我们班最漂亮的女生告诉我,她喜欢了我很久,可惜我懵懂无知,一直未有察觉。当即我肠子就悔青了,那会儿班里男男女女已经开始忘情拥吻,我却异常假正经地告诉她,既然我们当年都没有什么,现在又何必有些什么呢?她的眼泪在那刻似乎瞬间凝滞,只是不停战抖,而我毫无所动。这时候刚才那个丑女冲过来问我,“唉,你说的是真的么?”我倏地站起,青筋暴起,怒喝道,“你不信我说的?你真的不信?!”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呆呆凝望着不知何处。
于是当夜最惊悚的一幕出现了——我拿起个扎啤杯说,“它作证,我说的是真的。”然后反手砸在自己头上……尖叫声中,该杯子委屈地碎掉,而我的脑袋却意外无恙。我曾在一篇文章里说,那个夜晚我抱着我们班最漂亮的女生,静静坐在草地上,任夏风肆意划过脸庞。这个情节基本真实,但是我刻意没有提,她是在给我摘满头的碎玻璃茬儿……
那天晚上很多人放声哭泣,哭泣他们再也不会回来的青春,哭得很哀怨,和他妈的挽歌一样。那年夏天特别热,终日皮肤都是粘的,太阳竭力烤掉人的每一分精力,甚至连夜晚也不寂寞,同样在努力榨干你,只有那夜的风,似乎透着些许凉。
现在我从未喝醉,总是在笑嘻嘻看着别人诉衷肠或者干点儿动人的傻事儿,然后浅浅抿下一口酒,有时候还会吐在毛巾里。这个时刻我很安静,仔细观察每个人的秀,像在欣赏多幕话剧。
只是有一天,我去栗正这个土鳖酒吧闲坐,那天唱歌的是万小利,一个和我很熟的歌手。他唱“七扎”,此人代表作之一,我忽然就很想出去走走,于是出门,打车,然后和司机说,绕着西北三环转圈吧。那天也是夏夜,风透过车窗砸在我脸上,微疼。经过大学的时候,我想,大概我的青春已经埋葬在这里了。
附:七扎歌词
七扎
我经常去酒吧
先要上一扎
随便找个地方先坐下
听歌手唱着歌
看他们说着话
一天的疲惫全没有了
再给我来一扎
真是过瘾呀
这里的表演太精彩了
对面有个姑娘
一直盯着我呀
难道她有什么想法吗
我是该走过去
还是继续在这里
心里边怎么就没了主意
再给我来一扎
稳一下神再说吧
谁知道喝下去
我的胆子大了
我端着扎啤杯
一点也不自卑
可能我忘记了
我自己是谁
我对她点点头
她对我笑了笑
这时候我才感到生活的美好
再给我来两扎
姑娘一扎我一扎
这样的感觉是没的说了
我给她留了呼机
她给我留了电话
说我们以后要经常联系啊
再给我来两扎
姑娘一扎我一扎
我们的话题是多了去了
后来我只记得
她说了这么几句话
到现在我还是记忆犹新啊
生活虽富裕了
可精神却空虚了
我不泡酒吧
我去干啥
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