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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只是个夜晚
作者: 廖白   发表日期: 2006-04-26 16:13   复制链接




想了想，最近确实没有新东西，贴个旧的吧，呵呵


人为什么生，生下来好象就是受苦，这种想法于我而言根深蒂固。很小的时候，当我一个人坐在车来车往的地方看着一座城市逐渐明亮起来，伴随着灯光亮起来的竟然是彻头彻尾的恐慌，或者说还有失落，总之是没有幸福。
随时随刻的冥想总会让人不可一世，自怨自艾或者开始隐藏自己，当真的被迫去承认隐藏的时候，也许，就长大了。
那个91年无聊的夏夜，晚风就象情人的手抚遍我赤裸的身体，楼顶的天台上可以直接看见天空，星斗仿佛游弋在身前左右。楼下的旁边就是流淌的汾河，水气氤氲而上的笼罩住整个时间和空间，一切就象粘稠的乳酪一样凝滞不前。那天我第一次灌醉自己并且在迷茫间流下泪水，十几年后重新回忆起那天，流泪和为什么流泪都已经变得无足轻重，没有人会在意一个青涩少年的成长，即便他成长得很尴尬或者说很无趣。
现在能够回忆起那天，是因为我又赤裸地躺着，当然现在是冬天，我盖着被子，被子下面赤裸显得很做作和假正经，就象炸鱿鱼串的习惯在上面涂些辣椒酱一样玩人文和温情。11年后，当一个成熟的裸体再次回忆的时候，他发现他已经没有暴露在空气中的勇气。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旁边躺着一个姑娘，很简单，这也是个和平时一样的夜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more@]今天我和几个朋友吃饭，很快的人们陷入慷慨激昂，开始激烈讨论生活，朋友以及其他的什么，而我一如往日般寂寞的看着，这种情绪被他们称为冷漠。激昂过后，饭钱还是要算的，这时候人们重新从愤青转变为小资。小资之于愤青，反应是一定慢的，所以大家讨钱的动作也随着心态放慢，最后还是那个转变不够彻底的家伙最先没有抗住，余下的长出一口气。
后来就去唱歌，那个阴霾的歌厅以前去过很多次，它好象从来没有改变，非常固执己见，而人，已经变化很多了。
门口还是那几张藤椅，破旧，腐败，连带着上面坐的小姐也都面目不清。这种情况很好，至少很好诱拐顾客想入非非。里面的包间也是一般破旧，沙发肮脏，上面还有几块圆形污渍，茶几宽阔，可以放下很多瓶啤酒和好几个烟灰缸以及同样宽阔的没道理的点歌本。
小姐鱼贯而入，站在门口，露着几块白肉，总让人觉得是死鱼，惨白，没有生气。稍有姿色的都站得很靠后，我们看起来就是一群瘪三，实际也是，明显没有油水。
同伴挑拣相对出色的几个入座，这让我很尴尬——剩下的实在是水货，连稍微能上台面的都没有，最后只好单身，看着他们卿卿我我，唱着肉麻的情歌，好象是张学友。一切都让我陷入回忆，难免自怨自艾。
这时候经理忽然推开门，把一个姑娘塞进我怀里，拍着我的小弟弟说，“兄弟，就这个吧，她要找个文静点儿的。”糊里糊涂上钩不说，我还没有看清楚这姑娘的相貌，隐约间好象身材不错。
她明显喝多了，满嘴酒气就往我怀里倒，倒的同时把腿放在我腿上，同时一只手搂住我，很紧，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刚刚被经理拍过的那地方，也很紧。我还血气方刚，这种热情明显有些接受不了，就假迷三道的冲旁边人苦笑，却发现根本没有人注意。
本来事情很容易结束，她喝多了，把这姑娘送回去，还省了小费，实际上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如果这样的话，我显然就不会裸体在床上躺着。她突然把嘴伸过来，一口咬住我的脖子，很用力，这很疼，更可怕的是顺便还开始搓弄我的裆部，这又很刺激，下面也就开始往上走。我就一把搂住她，把嘴唇贴过去，很轻易的两片唇就粘合在一起。她的嘴唇很软，很温润，略带酒气吮吸起来很甜。
一切都显得那么诱惑，刺激，并且有犯罪感，这让我很兴奋。但是兴奋总不会长久，她又咬我，这次遭厄的是嘴唇，30秒之内，我的脖子和嘴唇先后受重创，如果第一次是刺激的话，那么这会儿心情开始彻底糟糕。
这时候还有机会结束，因为我很沮丧。但是她非常聪明地说了一句话，“我恨死你了，求你了，别离开我。”这句话说得很台词，也很没有职业水准，但是那种吴侬软语听起来很动人，并且也让我想起了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儿喜欢喝酒，经常会喝醉，醉了以后就是人事不知，然后无依无靠地躺在随便什么地方，那种孑然一身的感觉总让我难受。
要命的是我爱那姑娘，所以听见那个地方的话以及那个地方的姑娘躺在怀里就会很心疼，象针扎的一样，并且片片破碎，几欲流泪。更加要命的是那姑娘还有男朋友，他们老吵架但是她很爱他，这让她痛苦之余又时常回忆起幸福。如果说还有最要命的，那就是现在这姑娘明显也是这么个状况。
她哭泣，她蹬腿，她拼命想摆脱开抱着她的我，然后再重新回到我的怀抱。她哭出声了，眼泪流了我一身，她左手搂紧我，然后右手紧紧抓住我的手，捏得很死，好象抓住了希望，纤长的手指上青筋突起，我想她是在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她以为自己已经濒死了。
忽然就想起远方的那个她会不会也有这种情况，也会抓住一个陌生人哭泣，痉挛，战抖或者呕吐。所以心就一下收紧，仿佛自己抱着的正是她，然后眼眶开始湿润。于是就走出房间，进了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莫名其妙的自己，忽然开始流泪，这是11年来第二次。眼泪悲哀地流着，好象比我自己还要悲哀，很快鼻子就红了，却还是无声的啜泣。
当我再次回去，那姑娘已经滑落到地上，好几个人都抱不动，同时露出白皙的腰。她里面穿着一件很短的拉链上衣，已经开了，白色的内衣若隐若现，长裤的扣子也被抻开，黑色的内裤也现出半边，但是没有人理，是的，她只是个小姐，谁会在乎。所以只有我默默给她拉上拉锁，扣好扣子，然后看她继续酣睡。她睡着的时候，嘴唇微微上翘，这也很象她，每个睡着的人都变回孩子，都不例外，我忽然就有了带她出台的欲望。
她需要关照，一个冤大头的关照，一个有了欲望又消退的冤大头的关照，所以现在我们坐在出租车里，我前排，她后排。外面灯火还是很亮，北京二环路上，永远显得象外星球，荒芜，沉静，同时又嘈杂，灯红酒绿。看着车子飞驰，忽然万念俱灰，就象游走在剃刀边缘，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我脱了她的靴子，外衣，然后把她放在床上，想了想，又脱了内衣和裤子，然后自己也脱衣躺下，赤裸的，最后相拥入睡。她在我怀里哭着哭着就累了，就睡了，赤条条的，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孩子。我最后还是醒来，盖着被子，她总是抓得我那么死，抽烟都只能一只手。
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适合冥想。实际上，我就是在冥想，她没有在旁边，她喝多了，拉不动，被同伴抬走，我只是站在远处观望，脖子和嘴唇隐隐作痛。
我想，我又哭了，这其实只是个夜晚，无聊，荒诞并且等着太阳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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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只是个夜晚 - 安贞桥东北偏北

其实只是个夜晚
作者: 廖白   发表日期: 2006-04-26 16:13   复制链接




想了想，最近确实没有新东西，贴个旧的吧，呵呵


人为什么生，生下来好象就是受苦，这种想法于我而言根深蒂固。很小的时候，当我一个人坐在车来车往的地方看着一座城市逐渐明亮起来，伴随着灯光亮起来的竟然是彻头彻尾的恐慌，或者说还有失落，总之是没有幸福。
随时随刻的冥想总会让人不可一世，自怨自艾或者开始隐藏自己，当真的被迫去承认隐藏的时候，也许，就长大了。
那个91年无聊的夏夜，晚风就象情人的手抚遍我赤裸的身体，楼顶的天台上可以直接看见天空，星斗仿佛游弋在身前左右。楼下的旁边就是流淌的汾河，水气氤氲而上的笼罩住整个时间和空间，一切就象粘稠的乳酪一样凝滞不前。那天我第一次灌醉自己并且在迷茫间流下泪水，十几年后重新回忆起那天，流泪和为什么流泪都已经变得无足轻重，没有人会在意一个青涩少年的成长，即便他成长得很尴尬或者说很无趣。
现在能够回忆起那天，是因为我又赤裸地躺着，当然现在是冬天，我盖着被子，被子下面赤裸显得很做作和假正经，就象炸鱿鱼串的习惯在上面涂些辣椒酱一样玩人文和温情。11年后，当一个成熟的裸体再次回忆的时候，他发现他已经没有暴露在空气中的勇气。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旁边躺着一个姑娘，很简单，这也是个和平时一样的夜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more@]今天我和几个朋友吃饭，很快的人们陷入慷慨激昂，开始激烈讨论生活，朋友以及其他的什么，而我一如往日般寂寞的看着，这种情绪被他们称为冷漠。激昂过后，饭钱还是要算的，这时候人们重新从愤青转变为小资。小资之于愤青，反应是一定慢的，所以大家讨钱的动作也随着心态放慢，最后还是那个转变不够彻底的家伙最先没有抗住，余下的长出一口气。
后来就去唱歌，那个阴霾的歌厅以前去过很多次，它好象从来没有改变，非常固执己见，而人，已经变化很多了。
门口还是那几张藤椅，破旧，腐败，连带着上面坐的小姐也都面目不清。这种情况很好，至少很好诱拐顾客想入非非。里面的包间也是一般破旧，沙发肮脏，上面还有几块圆形污渍，茶几宽阔，可以放下很多瓶啤酒和好几个烟灰缸以及同样宽阔的没道理的点歌本。
小姐鱼贯而入，站在门口，露着几块白肉，总让人觉得是死鱼，惨白，没有生气。稍有姿色的都站得很靠后，我们看起来就是一群瘪三，实际也是，明显没有油水。
同伴挑拣相对出色的几个入座，这让我很尴尬——剩下的实在是水货，连稍微能上台面的都没有，最后只好单身，看着他们卿卿我我，唱着肉麻的情歌，好象是张学友。一切都让我陷入回忆，难免自怨自艾。
这时候经理忽然推开门，把一个姑娘塞进我怀里，拍着我的小弟弟说，“兄弟，就这个吧，她要找个文静点儿的。”糊里糊涂上钩不说，我还没有看清楚这姑娘的相貌，隐约间好象身材不错。
她明显喝多了，满嘴酒气就往我怀里倒，倒的同时把腿放在我腿上，同时一只手搂住我，很紧，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刚刚被经理拍过的那地方，也很紧。我还血气方刚，这种热情明显有些接受不了，就假迷三道的冲旁边人苦笑，却发现根本没有人注意。
本来事情很容易结束，她喝多了，把这姑娘送回去，还省了小费，实际上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如果这样的话，我显然就不会裸体在床上躺着。她突然把嘴伸过来，一口咬住我的脖子，很用力，这很疼，更可怕的是顺便还开始搓弄我的裆部，这又很刺激，下面也就开始往上走。我就一把搂住她，把嘴唇贴过去，很轻易的两片唇就粘合在一起。她的嘴唇很软，很温润，略带酒气吮吸起来很甜。
一切都显得那么诱惑，刺激，并且有犯罪感，这让我很兴奋。但是兴奋总不会长久，她又咬我，这次遭厄的是嘴唇，30秒之内，我的脖子和嘴唇先后受重创，如果第一次是刺激的话，那么这会儿心情开始彻底糟糕。
这时候还有机会结束，因为我很沮丧。但是她非常聪明地说了一句话，“我恨死你了，求你了，别离开我。”这句话说得很台词，也很没有职业水准，但是那种吴侬软语听起来很动人，并且也让我想起了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儿喜欢喝酒，经常会喝醉，醉了以后就是人事不知，然后无依无靠地躺在随便什么地方，那种孑然一身的感觉总让我难受。
要命的是我爱那姑娘，所以听见那个地方的话以及那个地方的姑娘躺在怀里就会很心疼，象针扎的一样，并且片片破碎，几欲流泪。更加要命的是那姑娘还有男朋友，他们老吵架但是她很爱他，这让她痛苦之余又时常回忆起幸福。如果说还有最要命的，那就是现在这姑娘明显也是这么个状况。
她哭泣，她蹬腿，她拼命想摆脱开抱着她的我，然后再重新回到我的怀抱。她哭出声了，眼泪流了我一身，她左手搂紧我，然后右手紧紧抓住我的手，捏得很死，好象抓住了希望，纤长的手指上青筋突起，我想她是在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她以为自己已经濒死了。
忽然就想起远方的那个她会不会也有这种情况，也会抓住一个陌生人哭泣，痉挛，战抖或者呕吐。所以心就一下收紧，仿佛自己抱着的正是她，然后眼眶开始湿润。于是就走出房间，进了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莫名其妙的自己，忽然开始流泪，这是11年来第二次。眼泪悲哀地流着，好象比我自己还要悲哀，很快鼻子就红了，却还是无声的啜泣。
当我再次回去，那姑娘已经滑落到地上，好几个人都抱不动，同时露出白皙的腰。她里面穿着一件很短的拉链上衣，已经开了，白色的内衣若隐若现，长裤的扣子也被抻开，黑色的内裤也现出半边，但是没有人理，是的，她只是个小姐，谁会在乎。所以只有我默默给她拉上拉锁，扣好扣子，然后看她继续酣睡。她睡着的时候，嘴唇微微上翘，这也很象她，每个睡着的人都变回孩子，都不例外，我忽然就有了带她出台的欲望。
她需要关照，一个冤大头的关照，一个有了欲望又消退的冤大头的关照，所以现在我们坐在出租车里，我前排，她后排。外面灯火还是很亮，北京二环路上，永远显得象外星球，荒芜，沉静，同时又嘈杂，灯红酒绿。看着车子飞驰，忽然万念俱灰，就象游走在剃刀边缘，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我脱了她的靴子，外衣，然后把她放在床上，想了想，又脱了内衣和裤子，然后自己也脱衣躺下，赤裸的，最后相拥入睡。她在我怀里哭着哭着就累了，就睡了，赤条条的，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孩子。我最后还是醒来，盖着被子，她总是抓得我那么死，抽烟都只能一只手。
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适合冥想。实际上，我就是在冥想，她没有在旁边，她喝多了，拉不动，被同伴抬走，我只是站在远处观望，脖子和嘴唇隐隐作痛。
我想，我又哭了，这其实只是个夜晚，无聊，荒诞并且等着太阳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