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同美相妒

躺在床上的梁欣然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了。想着明天又要上课了，她不禁感到头如斗大。自小开始，在优越的环境下长大的梁欣然就不甚喜欢读书，她觉得读书没用。读书读得好，还不如嫁人嫁得好。梁欣然的父母亲都是政府公务员，平时工作比较忙，对她的管教也很松。因此，梁欣然性格任性，有些反叛。从小学到中学，她的学习成绩便在及格线上下徘徊。她的班主任对她的评价是天资聪敏，后天努力不足。父母多次规劝她要以梁嫣然为榜样，好好读书，将来让她出国留学。但梁欣然每次都是敷衍了事，表面上唯唯诺诺，内心却对父母拿表姐梁嫣然来说事顿生厌恶。她觉得梁嫣然之所以比她成绩好，不过是她比自己在读书考试方面更为聪明而已。自己只不过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子。所以她一直都对梁嫣然读书成绩比自己好很不服气。
由于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学校管理还不是太严格，晚自修也是可回可不回。感到烦闷不已的梁欣然没有回到教室，而是悄悄的朝着市中心的有间酒吧走去。虽然子虚市政府严格规定酒吧严禁接纳未满18岁的学生，但很多酒吧为了赚钱，都是置若罔闻，只要觉得学生年级不是太小，也不会加以阻挠。梁欣然虽然只有15岁，但有点早熟，长得婷婷玉立的她看起来倒也像一个18岁的大姑娘了。而且，梁嫣然也算是这间有间酒吧的熟客了，自从上初三以来，感到压力越来越大的她便经常晚上溜走出来独自喝酒。
“Waiter，给我两瓶珠江纯生，”梁欣然淑娴的朝侍应生打响手指，“快点！”随即点起了一根烟，悠悠的吐着烟圈。
稍顷后，侍应生端上两瓶啤酒，心情郁闷的梁欣然张嘴便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由于喝得太猛烈了，她呛了起来。正当她摸索着口袋朝面纸时，却发现没带，不禁懊恼不已。正在此时，一个男生递了面纸给她。梁欣然回头一看，原来是“混世魔王”胡兵。
“给！”胡兵边递面纸给梁欣然，笑笑说，“一个人喝酒也太闷了吧？如果赏脸，到那边喝我哥们一起喝？”
梁欣然没有吭声，脸上尽是不屑的表情。她不太想和这个有名的麻烦人物沾在一起。
“该不会是怕那么没种吧？”胡兵笑嘻嘻的说，“如果怕嘴那就算了……”胡兵说完便独个儿拍拍屁股走了回去。
这招激将法果然奏效。梁欣然听罢两目一瞪，心头一怒：“走，谁怕谁阿？”说完便跟随着胡兵一起到了酒吧的一个角落。在那里还有胡兵的两个“手下”：又高又瘦，好比一根竹竿的那个人叫吴赖，又矮又胖，就好像竖着的甲鱼的那个叫刘莽。两人和胡兵一样，平时不学无术，到处游手好闲，都是唏嘘中学的麻烦人物。
“来，我来介绍一下，”胡兵点了一根烟叼着，神气的说，“这个是我们学校初中部初三(5)班的美女梁欣然。这两位是我的哥们，吴赖和刘莽。”看到“老大”对梁欣然必恭必敬的样子，吴赖和刘莽连忙站起来朝着她问好。
“胡兵，你怎么知道我在(5)班呀？”梁欣然问。她觉得自己又不是风云人物，所以不应该为胡兵所识。而胡兵是学校的麻烦人物，学校自然无人不晓。梁欣然也不会例外。
“哎呀呀，”胡兵眯着眼，笑吟吟的说，“欣然你也太小看自己了吧？唏嘘中学有哪个男生不认识你阿？你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花阿。”
“噢，是吗，我不知道啵。”梁欣然漫不经心的说。尽管她知道这不过是胡兵的恭维话，但心情抑郁的她内心还是感到一丝丝兴奋之情。
“梁嫣然是你的表姐吧？”胡兵撇了一眼梁欣然，然后悠悠的问，“很多人都说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但我觉得你才是。你哪点输给你表姐阿？”胡兵说完便望着梁欣然察看她的脸色变化。当他看到她脸上掠过一丝喜色时，胡兵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话正中梁欣然下怀，不谙事实的她其实二流子胡兵的对手？胡兵三言两语便知道梁欣然的内心想法了。梁欣然震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说：“好啦，别说了，如果是哥们就一起喝酒，别说那么多废话。”
“好！”胡兵豪爽的说，“我们今晚不醉无归！今晚我请客。”
“嘭……”四人拿着四瓶啤酒碰杯大喝起来。
“今晚那么开心，只是喝酒太可惜了，”胡兵说，“咱们一边玩‘大话骰’，怎么样？”
“来就来！谁怕谁呀！”乘着酒兴，梁欣然大声说，“来！来！我先来！”
梁欣然有心买醉自己，因此玩也就显得漫不经心，只是埋头喝酒。一个小时后，她便已醉意朦胧了。
“欣然，你别喝了，我看你都快醉了。”胡兵拉住梁欣然的手，劝她不要再喝了。
“少罗嗦！来，喝！”梁欣然仰起脖子就是一大口，“胡兵，你什么时候学得那么婆婆妈妈啦！来，喝！”
胡兵见状，也不敢逆梁欣然的意，冷然一笑，举杯再和梁欣然频频碰杯，到了晚上11时，酒量极好胡兵还算清醒。梁欣然却醉如烂泥了，倒在桌上，不省人事。胡兵连叫她几声都没有会应。
“老大，这妞醉了，怎么办呀？”吴赖笑着问胡兵。
“你们两个把她扶到隔壁的酒店，然后开两间房。”胡兵说点上了一根烟，吐了几口。
“好的，老大。”吴赖和刘莽见状笑笑，互打眼色点头应允。
十分钟后，两人便开了房间，两人一人一边合力拖着梁欣然送到房间，路上两人的手臂碰到梁欣然丰满的胸部时，都不禁感到欲火焚身。两人都停步下来盯着她的胸部蠢蠢欲动。但是一想到胡兵似乎对她情有独钟，两人却又不敢造次。唯有咬咬牙齿，把梁欣然拖回房间，放倒在床上。此时胡兵已经醉意昏昏赶到了，只见他步履蹒跚的走到床边，吴赖和刘莽两人见状连忙告退。
“你们干嘛阿？”胡兵大声说，“不理会我啦？”
“老大，你要办事，我们怎么好意思在这里阿？”吴赖和刘莽微笑着说。两人都认为胡兵此举是和梁欣然云雨缠绵，自己怎么好意思留在这里？
“办你妈的头阿？”胡兵怒吼道，“我是这样子的人吗？我会乘人之危吗？”
吴赖和刘莽面面相觑，两人自小和胡兵一起玩大，虽然诸如欺负女同学，捉弄男同学这些坏事做了不少，可真没见过胡兵干奸淫女生这些坏事。
“是，是，是我们误会了，”吴赖和刘莽赔着笑脸连忙说，“那么，老大你到底想我们怎么样嘛？”
胡兵没有吭声，他细心的把梁欣然在床上摆弄好，脱了袜子，再帮她盖好被子，然后说：“你们扶我到隔壁房间休息。记得关好门！”
两人扶着胡兵走到房外面后，胡兵大声说，“你们别想着那么龌龊事阿，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是，老大，你的妞给我们天大的胆子我们也不敢啦！”吴赖和刘莽连忙陪笑说。他们的确有色心，没色胆。如果不是有胡兵在，恐怕两人早就干了。把胡兵弄到隔壁床上休息后，两人又回到了梁欣然休息的房间。望着床上梁欣然熟睡的样子，吴赖不禁想入非非，他走到床边一把掀起被子，看到醉酒后的梁欣然脸颊红晕，娇媚可爱。尤其是看到梁欣然高耸的双乳时，有些醉意的吴赖顿时难以自持，他倒头便朝着梁欣然扑去。身旁比较清醒的刘莽见状，他一把抓住吴赖的头发，拉扯着他到卫生间，开了一盆水，然后把吴赖的头往盆里压。稍顷后，吴赖的醉意顿时清醒了不少。
“阿赖，你有没有搞错？老大的妞儿你也敢碰？”刘莽拽住吴赖的衣领声嘶力竭的说，“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我看你是我的哥们，我才拉住你。如果你给胡兵知道，你就死定了！色字头上一把刀阿！你想要女人，你想上谁都可以，酒吧大巴，不然我和你去公园那边找妓女也行。但这个女人，你可千万不能碰！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莽哥，”给刘莽这么一说，吴赖顿时清醒了不少。他跟胡兵那么久，岂会不知道胡兵的性格？如果自己刚才真的强奸了梁欣然，就算可以逃过法律的制裁，也绝对逃不过胡兵的靠山。他知道胡兵和子虚市的最大黑社会团体“猛龙帮”的老大关系很铁。得罪他，自己别想在子虚市混了。他站了起来，感激的拍拍刘莽的肩膀，说，“好哥们，今天这个情分我吴赖一定会铭记！”
“我们是哥们不用说这个，”刘莽一把搂住吴赖，说，“走吧，快点搞好被子，我们快点回去。如果胡兵醒来看不到我们就惨了……”

翌日清早，头痛难忍的梁欣然在睡梦中惊醒过来，当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身在酒店，再猛然想起昨晚自己和“混世魔王”胡兵一起喝酒，不由得一阵后怕。但当她看到自己衣衫完整，浑身上下除了头痛外也没有感到不适时，才略感安心。此时方后悔自己实在太没戒心的梁欣然没有多想，连忙爬起来，草草在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然后匆匆忙忙离开酒店，返回学校上课去了。当她回到学校走在校道上整理手袋时，发现里面有一束已经枯萎的玫瑰花和一张贺卡。上面写着“情人节快乐。胡兵送上”字样。梁欣然才想起昨天是正月十五，中国情人节。但她没有多想，随手便把玫瑰花和贺卡丢进垃圾桶。她不想和这个麻烦人物有太多的纠葛，但细想之下，她开始隐隐约约觉得胡兵想要追求自己。不然他不会知道自己那么多事情。也不会那么好心放过占有自己的机会。在此后几天，梁欣然都在担心胡兵会不会明目张胆的追求自己，作出让自己难堪的事情来。在她的心目中，自己不管如何，无论怎样也不会喜欢胡兵这个混世魔王的。而且给家人知道自己和胡兵在一起，他们不把自己撕成两半才怪。虽然梁欣然内心充满了反叛，但她还是很顾及家人的感受的。
此后几天，胡兵都没有在梁欣然面前出现，也没有写信给她。见此，梁欣然不禁感到自己有些小家子了，以小人之心量度君子之腹。善良的她对胡兵的印象也渐渐改观了一些。她天真的想，或许胡兵并没有别人想的那么差。
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是1997年3月9日了。这天正好是梁欣然16岁生日。当梁欣然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她起床走到客厅发现父母留着的纸条，纸条上说祝她生日快乐，但他们有事要出差，不能帮她庆祝16岁生日了，以后再补上的字样。梁欣然看后，有些无奈，也有些郁闷。在她眼中，父母每天除了忙还是忙，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和自己说话，更不会过多问及自己是否过得开心快乐。想到今天又是没人记得自己生日，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日子都得自己一个人过，梁欣然不禁感到哀伤不已。她想起去年的生日父母也是出差，那天表姐梁嫣然打电话给她，说要陪她一起过生日。但她拒绝了，她那时已经开始在内心抵抗她。她妒忌她抢走了一切。于是那天生日她也是一个人在酒吧里度过。
心情抑郁的梁欣然草草洗濑完毕后便拿着一个袋子离开了家门。就在她刚刚离开的一刻，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电话是梁嫣然打来的，她还记得今天是梁欣然的生日，想和她一起庆祝16岁生日。
“怎么样？没人听吗？”站在梁嫣然一旁候着的祝若鸿问。
“嗯，打了十几遍都没人接，”梁嫣然有些郁闷的说，“不知道姑丈、姑妈他们都去了哪里了，连欣然也不在。”
“会不会是他们和欣然一起去庆祝生日去了？”
“可能吧，别管了。我想现在去探望爷爷。”梁嫣然望着祝若鸿说。
“我陪你一起去吧，”祝若鸿说，“我也想看看你爷爷现在身体怎么样。”
梁嫣然犹豫片刻后说：“那好吧，我们走。”梁嫣然很想和祝若鸿一起去看望梁忠国，而且她知道梁忠国也很想看到祝若鸿。但她却担心父母会在场，如果父母在的话看到她和他在一起，梁嫣然怕父母会让祝若鸿感到难堪。她知道母亲是一个势利的人，看不起穷人。但想到梁忠国此前说过要自己和祝若鸿一起来后，梁嫣然便坚定了和祝若鸿一起去看望爷爷的决心，她想，不会那么凑巧碰到父母的。
于是梁嫣然跳上祝若鸿的自行车，在商店买了一袋子水果后，两人朝着人民医院驶去。半个小时后，两人赶到了梁忠国所在的病房。当梁嫣然推门一看，看到只有保姆一人在陪伴着爷爷，幸好父母都不在。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爷爷！我们来看你了，”梁嫣然静静的走到梁忠国身边，她想给他一个惊喜，拉着他的手轻声说，“爷爷你看看谁来了？”
“哦？是嫣然阿！”梁忠国慢慢的睁开眼睛，当他看到祝若鸿也在时，脸上尽是惊喜之色，“若鸿也来啦！呵呵！爷爷真开心！”
“爷爷，你什么事情这么开心阿？”梁嫣然问，“是不是你的身体无恙啦？”
“呵呵，比我身体无恙更加值得开心！”梁忠国笑着说，“你们一起来看我我就开心！”梁忠国故意把“一起”二字说的更加响亮一些。
“爷爷呀！你说什么呀！”梁嫣然小嘴嘟嘟的说，“不准乱说！”
“梁爷爷，你现在觉得怎么样阿？”祝若鸿也走到了梁忠国身边，“没有大碍吧？”
“呵呵，放心，我身体好着呢！”梁忠国大笑着说，“如果你们经常一起来看我，我保证不药而愈，哈哈哈！”
“如果这样，没问题，我经常和嫣然来看你。”祝若鸿不明就里的说。
“你也不害羞！”梁嫣然轻轻拉扯着祝若鸿的衣袖红着脸说。心想，你真的是一块木头！亲爱的若鸿哥哥呀，你读书那么聪明，为什么现在就好像一块木头那样呐！气死我啦！爷爷笑我们你都不知道。
“哈哈哈，还是若鸿够坦白！”梁忠国抚摸着胡须大笑说，“放心，爷爷不会有事的，爷爷还要等着你们大学毕业，等着你们两个走在一起……哈哈哈！”
听罢梁忠国的话再加上梁嫣然刚才的话语，祝若鸿顿时明白了梁忠国刚才的话儿是话里有话，顿时感到脸红了。祝若鸿什么事情都正儿八经的，别人说一他就认为是一。并不太懂得弦外之音，言外之意。
“爷爷，我削水果给你吃……”看到气氛尴尬，两颊通红的梁嫣然连忙说，“你想吃苹果还是雪梨？”
“爷爷吃苹果，”梁忠国微笑着说，“你不削一个给若鸿吃呀？”
“哼，他有手有脚的，要吃自己削去……”看到梁忠国取笑自己，梁嫣然噘嘴说。
“嘿嘿，我这个孙女就是嘴硬心软！哈哈哈！”梁忠国大笑。
“爷爷呀！你真讨厌阿！”梁嫣然柳眉一横，佯嗔诈怒的说，“哼！你再说我就不削给你吃了！你信不信？”
“好好好！爷爷信，”梁忠国笑笑，“爷爷不说了。”
“那才是我的乖爷爷！”梁嫣抿嘴而笑说。随后她削了两个苹果，一个给梁忠国，另一个悄悄的给了祝若鸿。梁忠国看在眼里，不禁偷偷的笑了。
梁嫣然低头看看表，已经中午时分了，她估计父母和姑丈、姨妈他们就快回来了，连忙和爷爷告辞。
“爷爷，我们有点事，先走了……”梁嫣然站了起来。
“哦？你们有点事？”梁忠国盯着梁嫣然，仰天大笑，问，“你们两口子有什么事情呀？能否告知爷爷阿？哈哈哈！”
“爷爷真讨厌！”梁嫣然白了一眼，鼻子一翘，嘟嘟小嘴，跺跺双脚，“我的意思是我们要赶回学校处理一些事情啦！”
“呵呵，行行行！”梁忠国还是不依不饶的说，“爷爷也是一个聪明人。”难得梁嫣然来看自己一次，梁忠国感到很高兴。平时终日睡在病床上他感到非常闷。连找说话的人都没有。他和儿子、儿媳都谈不来，和梁国斌夫妇也没有多少话可以说。
“爷爷，你保重啦，”梁嫣然走到病床前拉着梁忠国的手说，“我下周再和若鸿来看望你……”她也知道爷爷很寂寞。但是却无可奈何。
“梁爷爷，我走了，”祝若鸿说，“您多保重。”
“好好好！”梁忠国拍拍梁嫣然的手，爽朗的说，“嫣然，不要惦记着爷爷，爷爷没事。你一定要好好学习阿，爷爷等着你的大学通知书呢。”然后又转过头来看着祝若鸿说：“若鸿，你也要好好学习，等你拿到大学通知书我和你们一起去你奶奶的坟前拜祭她……”祝若鸿重重的点点头。看到梁嫣然不断示意自己快点走，祝若鸿连忙和梁忠国道别。
当两人一道走出病房，梁嫣然骤眼望去，父母和姑丈他们已经回到了走廊那头了，她连忙一把拉住祝若鸿走进旁边的一间杂物房，然后紧紧的抱住他，直到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放开祝若鸿。
“嫣然，你怎么啦？”看到梁嫣然稀奇古怪的样子，祝若鸿不禁问。
“哦，人家想你了嘛！”梁嫣然笑着说。
“你真是越来越猖狂了……”祝若鸿拉着梁嫣然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说，“你越来越坏了……”
“哼！讨厌！我走了。”说完便一溜烟的走了。祝若鸿摇摇头，连忙拔腿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