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 高 潮渐退篇
上大学啦。
和很多人一样,我来到大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十分谦恭地询问高年级的师哥:这附近有录像厅吗?有没有好介绍?
这就如同毕业后的我每到一个地方就要打听附近的影碟店一样。
师哥们总是表现出强大的热情来回答我的问题,以展示他们的博学多才。所以在最短的时间里我就摸清楚一切状况:本地共有几家,各家方位,哪家条件好,哪家放的XX片最多,哪家最安全。
我总是在将他们所讲的知识一一备档之后,然后故作纯洁地说:其实,我是个影迷。我看电影长大的。我无法离开电影。三级片只是偶尔一看。
大一的上半年是最新鲜的,成天关注着做活动办舞会和扫描漂亮女孩子。录像厅暂时被搁置。
到了下半年,一切都厌倦了。也试探性地交往过一个女朋友,成天的吵吵闹闹,很烦,很快就OVER掉了。于是决定是时候拥抱老朋友了。
这时候我抖擞精神重新投入到最熟悉的领域里。久违的录像厅,我返来了。
大学的录像厅的条件明显要优于自己家乡的。通常都是更宽畅一些,座位是皮制的软座,当然皮套都烂的很。有的录像厅还在一旁放着几张上下铺的铁床。这应该是为在这里过夜的民工师傅准备的。
当然,条件再怎么好也难掩室内乌烟瘴气。脏,臭,乱,封闭,黑暗,永远是录像厅的基本特征。
大学课程轻松,逃课方便。
我开始学会了看通宵。从下午放学开始,一直看到第二天早上七点,能一连看十几部片子,要什么片子有什么片子,极其过瘾。
那时候我的精力真是旺盛到不行。
当然第二天一上午不能去上课,需要在被窝里度过。这种生活方式真可以称之为“糜烂”。
可是有多少人的大学生活是可以保持绝不糜烂的呢?
学习早就被放弃了,连任课老师都分不清谁是谁。
只有到了考试前两天才开始拼命突击,每晚突击到半夜。然后在考试以后再给老师送一点薄礼,这才基本上保证了这一科不挂。
我当年是班里有名的突击王。我四年一共挂了三科,如果再挂一科,就连学位证都拿不到了。
空虚,其实真的很空虚。
但我总是在想,难到埋头苦读的同学就不空虚吗?谁知道呢。反正至少我还有录像厅,我有港片和三级片,有他们陪伴我,我会觉得生活还是有趣味的。
那一段时间里,我呆在录像厅的时间绝对要大大超过在班里的时间。
我上的是师范,班里男生非常少,大多都来自农村,家庭条件都不太好。所以他们大多都是特别爱学习,我一直没能发展出我的录像厅部队来,这多少让我有一些遗憾。
但是后来我发现,我这个牢骚发得太早了一点,大可不必如此忧心,大学四年里真正的埋头苦读可以经受得了各种学习之外的诱惑的,究竟能有几人?
我们班里就一个也没有。这些一度认真学习充满抱负的男生,在一两年之后大多成为录像厅常客不说,而且个个交到了女友,后来比我玩得疯比我更懂得怎样玩的也是大有人在。
但在这里,我们就不提录像厅之外的事了。
人生是不停地轮回再轮回。当有一天,我的那个埋头苦读的同桌突然放下笔,歪过头,问了我一个问题:录像厅都是什么电影?我意识到,他的人生就要开窍了,他要被我带出道了。
我的内心被一种神圣的使命感所充盈。
我不得不向大家隆重介绍我这个同桌。他是以高考我们系里第一名的身份来到我们班的,唐山人。他小个头,小分头,小眼镜,学习刻苦。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一年以后,他成为终日穿梭于各大录像厅的老油条,这是后话。
这之前,他的生活极其单调。至少我认为是这样。
他每天的活动安排,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他没有什么爱好,不爱跟人讲话,书本是他最忠实的朋友。
当然,学习累了,他也偶尔会用一些特别的方法来消遣一下。
比如说,他是油性皮肤,他喜欢在读书之余从本子上撕一张白纸擦脸。擦一阵子以后,拿着这张白纸对我说:"你看,这么多油。"
如果没有我的影响,我想他一定会一直这么单调下去的。所以,我一直认为,我对他的人生的影响是至关重要的。
不过,还要提醒一点,他从上大学开始一直到毕业都是我们专业的第一名,现在北京读研,也就是说,后日他对录像厅的迷恋并未影响到他的学业。这也是我聊以自慰的事。
不多废话,还是讲一下他被我带出道的事吧。第一次带他进入录像厅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他跟在我身后怯怯的样子,让我有一种很虚荣的优越感。有必要向大家强调一下,他的第一次是由我付的钱。我没有大牙那么恶毒。我觉得我是他的救世主。我有拯救平生的责任。
录像厅老板娘一如既往地亲切又风骚。我老练地问她今天放什么片?有没有“好”片?她说有啊,然后说你自己看看。然后打开抽屉,里面放着几个碟的空盒子,也就是今天要放的。
我扫了几眼,其中有两部看上去很色情的。有几部是看过的。我不喜欢看重复的片。于是我对老板娘说:算了,都看过,我们换一家吧。
这时候,老七在我背后低声说:要不,我们就在这儿看吧。
我回头看他,发现他脸红红的,我一刹那间就明白了,心下暗笑,他一定是看到那部三级片的盒子了。我完全能体会到他此时此刻强烈压抑着的内心的汹涌澎湃。
于是我好有风度的甩了一下刘海,说好吧。然后付钱,带着他掀开油腻的布门帘,走进到屋里。
我对他说,小心点走路。他认真地点头。里面黑古龙东一片。只能看到最前面四四方方的电视屏幕。也许是我多年来浸淫录像厅练就了一双夜猫子眼,我明显要比他适应得快。
他拉着我的手,一路上跌跌撞撞。他一个不小心踩到了一个人的脚,得到了一个恶狠狠的眼光,吓出了一身冷汗。我感觉到他拉着我的手都攒紧了。我们一步一步向前挪,最后坐到了第三排。
他问我:前面不是空着,为什么不往前坐?
我语重心长地教导他:坐在前面,仰着头看,刺眼不说,脖子会酸。
他又认真地点头。
我清楚得记得那次放了王家卫的《堕落天使》,我居然看到呆了。这是我头一次看王家卫的电影。我觉得人物太酷,画面太炫,台词太牛叉。于是我决定以后要找他所有的电影来看。(那时我并不知道《东邪西毒》也是他搞的。)
我还记得当时老七指着黎明问我他是不是叫什么宁啊,唱涛声依旧那个,挺帅的。我大晕。我说你他妈的也太不关心国家大事了吧连四大天王都不知道啊他叫黎明其实四大天王里最帅的也不是他。
他后来就没敢再问我问题。其实我发现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打盹。也就是嘉欣姐穿着皮裙躺在那ZW那段,我才发现他的眼睛如果使劲睁的话也不小。
过了一会,几个观众有点不耐烦,开始喊“换片”。所以这部《堕落天使》我并没有看完。这也许是我第一次在老板“换片”的时候感到不情愿。
如大家所愿,“正片”开始了。并不是我喜欢的,我记的是一部台湾的烂三级。
三级片老手们应该知道有这一类烂三级片,片头还有主题歌,随着主题歌把影片大致内容过一遍。就像电视剧那样。从内容浏览里并看不到色情成分。但是正片里面就有好多的与电影内容不相关的黄色戏。
那部戏还是狄威主演的,烂到可以。负责XX的女演员也是一个丑过一个。而且配音演员好像只是一男一女两个人负责所有角色。反正就是一部粗制烂造的东西。
不过黄色镜头即便我厌烦了,肯定有其他人爱看的。所以大家都静了下来。我想提醒一下旁边睡着的老七说好片开始了,这时候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那里坐的端端正正,一如他上课听讲那样。
我觉得好笑。又觉得老七的样子真是可爱。
屏幕上的叉叉片段又机械又冗长,看得我非常不耐烦。我开始想找点小插曲,否则就太闷了。
我看到老七认真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手痒。在这个时候,少年时期大牙对我的影响突然开始侵蚀我此刻的思维。我完全忘记了当年在录像厅被大牙"骚扰"时的痛苦,我居然本能一般地把手压在老七的高高隆起处,然后说:"哇,好硬啊!"
可见,人类都有拿弱者开涮的本性?可见,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无法再受控制?我赶到自己很无耻。
事情一如大家所料,老七愤怒了。
他用愤怒的目光往我脸上猛戳了十几刀。我同样看到了他眼中的泪水。我是如此后悔。我是如此深深地自责。可是,我又不知道该怎样弥补我的过错。
他在用目光把我的脸戳了个血肉模糊之后,最终还是忍下了这口气。一如我当年那样。他扭过头去看片了。
我不知道他的心是否能慢慢平静下来,但是我不能。
我的内心一直在翻滚着,蠕动着,颤栗着。我从未受到过如此大的震动。当然,这种震动并不完全是来自于我的内疚,更多的,居然是一种震惊。
我所震惊的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刚刚拍到的东西,不但是硬的,而且是……湿的?
我无法相信发生的这一切。原来,这才是他妈的真正的享受三级啊!这是我从未达到过的境界啊!原来我这六七年里的三级片都白看了啊!
我一下子就豁然通透了。
我不但明白了"在看三级片的过程里达到高潮"才是欣赏三级片的最高境界,我还搞清楚了,曾经我一直搞不清楚的,那种混在烟草味和霉味和臭袜子味里的奇特的味道,究竟是出自哪里。
看来,我的修为还远远不够,尚需努力进取和提高。
老七啊,老七,你真是……你才是我的授业恩师!
从这次以后,不但我对三级片有了更深刻的领悟,而老七也彻底出道了。
他每天的生活,从枯燥的学习,演变成了枯燥的学习加刺激的录像厅的催化调理。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儿起来。
他一周基本上会进三次录像厅,其中周末一次是通宵,平时两次往往是从下午第三节课开始,一直到晚上十点,赶在宿舍楼关门之前回到宿舍。
老七由多年的学习习惯养成了非常强的自制能力,他每次十点之前一定会赶回寝室,不管是回来当时演的片子多么火爆他是多么想看完,但是一定在关门之前赶回来。而我就经常会出现进不了门扒阳台的经历。
当然,每一次回来,老七都会在黑暗之中躺在我的床上等我,要我把后面的情节讲给他听。第二天一大早他照常起床读书上课,心无旁骛。
他起初看录像大多都是由我陪伴的。人毕竟接受新事物都有一个从生到熟的过程。我当然就是那个把他从生带到熟的启蒙恩师。
他基本上每次想去看录像的时候,都会问我,“哎,去不去?”我一般都会回答:“走,去呗。”在少数我特别不想去的情况之下,他会说:“去吧,我请客。”我一般就同意去了。
一直到后来我再堕爱河又成天慌着谈恋爱了,他才掌握了只身赴厅的本事。我对他三年如一日的对录像厅的痴情不改深表佩服。
现在回想起来,我跟老七一起看录像的日子非常值得怀念,有许多难忘的回忆。
有那么一次,老七约我下午放学去录像厅。我说行,不过放学你先陪我出去买一个闹钟吧。他立刻答应。
放学以后我们一起在街上转悠。我们逛了好几家小商场,每次看闹钟的时候,我都会习惯性地问售货员一句话:“这闹钟能不能叫床?”
闹钟怎么会“叫床”?老七这个贱货,他一早就听出来我的口误,他就一路忍着笑,估计都快憋成膀胱癌了,但就是不肯提醒我说错了话。
直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售货员小姐听了我的询问之后,多问了一句:“能不能什么?”我摆了一个Very酷的姿势说:“叫床。”然后她捂着嘴笑了,我这才认识到自己犯了多么致命的错误,出了多大洋相。我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脚脖子根。
出来之后我看着老七笑得东倒西歪眼镜乱颤好像性高潮一样,我恨不得将他给颜射了。
这真是我有生以来最耻最辱的奇耻大辱,尤其还是在漂亮女孩子面前丢脸,太耻太辱了。我当时想,我如果是个女的,我一定回宿舍抱着枕头大哭一场。
我想,老七这个人太可恨了,太可怕了,眼看着我一步步被人扒光,还兴灾乐祸。不行,我一定要报复,我恨恨地想。
我没有想到报仇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在录像厅里,在一片“换片”的轰叫声中,老板娘换上了一个片子(请注意,那是个老板娘)。
刚换上的这个片子恰恰一开始放的时候是粤语声道的,老板娘并没有注意。于是我带头喊:“老板娘,换音道!”其实我想喊的是换“声道”而不是“音道”,这个词其实很容易喊错,这一点经常混录像厅的厅友们应该非常了解。
我喊过之后,老七也跟着我一起喊:“老板娘,换阴道!快点换阴道,干什么呐?!”现在的老七今非昔比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默默坐在那里听别人喊的小羔羊了。
我猛的警醒,喊错了词儿了。但我听到老七一个劲儿在那喊“换阴道”,我开始乐了,真他妈老天有眼那。现在轮到我看你乐子了。
老七一连叫了几声,老板娘在外头可能没听到,我已经听到屋里有人笑了。我决定不提醒他。我不但不提醒他,我还要推波助澜。
在老七喊换阴道的空档,我悄悄在他耳边插了一句话:“靠,到底有没有另一个音道啊?”老七随着我的话,顺势大声叫道:“老板娘,到底有没有阴道啊?”
这一下子,全屋子里轰堂大笑。老七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他好象被急冻了一般枚在那里一动不动。黑暗中我看不到他的脸色。
后面一直到走出录像厅,老七没有再讲一句话。
这次的惨痛经历,居然并没有令他老实起来。他反而变本加厉了。以后每次在录像厅放的片子不想看的时候,老七都是带头起哄,“换片!换片!”叫声凄厉。
有一次在一家叫作“如意”的录像厅,那里的老板比较霸道,应该是当地的地头蛇。在那里一般没有多少人敢叫换片。但老七和我却并不知情。片子无聊,老七又开始带头大叫:“换片换片!”
在他的煽动之下,有几个人也开始随着他叫了起来。
老板换上了一个,老七还是不满意,于是又叫:“换片换片!”其他人也跟着他叫“换片换片!”
这时候在我们身后的门口,老板出现了,他张口骂道:“谁你妈B再叫换片我看看?”
这时候别人都闭下嘴不敢吱声了,偏偏老七叫得起劲,根本就没听见,我扯他的衣服他也不管,兀自在那喊着:“换片快他妈换那!!”
老板对着我们的方向骂:“我操~你妈的比,你他妈再叫一声试试?!”
老七说:“我草你吗的B。”不过这回他的声音比蚊子还小。也就我一人听到了。
然后就很安静了。从那往后,老七才变回老实,以后就很少在录像厅里喧哗。
再后来,我交了一个女朋友,成天只顾着感情纠葛,将录像厅和老七一同冷落。而老七就成为了录像厅独行侠,一如我当年一样。
他经常只身游走于各大录像厅,行踪飘乎,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就找不着他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在我们面前出现了。很快地,他在我们中间得到了一个“幽灵”的绰号。
至于后来他是怎么由“录像厅独行侠”进化为“录像厅侠侣”的,这件事又是跟我大有牵连。
那是一个周日,天气酷热无比。宿舍的哥们儿回家的回家,出去的出去。老七依然不知去向。
那天我刚理完了发,跟我女朋友回到我们宿舍。然后我脱了上衣,光了膀子。然后,嗯,让我回想一下。毕竟是老早的事儿了。
然后,我女朋友坐在我的床上,拿了我上衣,她就开始……开始帮我捡理发时落在衣领上的碎头发。而我坐在旁边看她捡,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闲聊着。就是这样。
而我们这一幕,被莽莽撞撞推门进来的老七尽收眼底。我永远忘不了他当时的表情,他呆住了,呆了5秒后,使劲挤吧了一下他那双小眼睛,张开,又呆了5秒。然后他进了宿舍从容地换了一双拖鞋,然后抱着篮球出去了。嘴里说:“打会儿篮球去。”
我感到奇怪,打篮球换拖鞋干什么?
后来有一天他对我说起了他当时的心情,他说他被我们的夫妻恩爱状深深震撼,他觉得他看到的眼前的这一幕,就是他祈盼了二十年的人间之幸福。
那件事过了三天以后,他就恋爱了。他同他班里的姐姐,发展成了恋人关系。
那时候在我们班里很流行认姐弟认兄妹,我们班男女比例1:3,仅有的十几个男生每个都有自己的姐姐或者妹妹。比如我,就有三个姐姐两个妹妹还有一个干妈。(干妈是我们哲学老师。)只是我与她们没有发生任何超友谊的关系。
而其他同学由姐弟或者兄妹间发展成情侣那太思空见惯了。这股风潮我想很可能就是我们老七带动起来的。
我最最想不到的是,老七同她的姐姐明确恋爱关系之后一周之内,老七就把她带进了录像厅。
尽管那时候录像厅风气稍正,但总难免会有一些三级片擦边球的。他这一点让我佩服地五体投地,我就肯定没有勇气把我喜欢的人带到录像厅去接受人性的熏陶。
后来,老七和他女朋友两个人手拉着手,穿过校园穿过校外大街直奔录像厅而去的场景,成为了我们学校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他们仿佛是在双双奔向幸福的未来。
最让人艳羡的是,他二人一直到毕业,在学习上都是班里的尖子。后来双双奔赴北京读研去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本来是回忆录像厅,又因为一不小心成了回忆老七了。那就再让我多说两句。数一数,已经有两年没有老七消息了。亲爱的老七,你在北京还好吗?现在也该毕业了吧?遥祝你幸福。
再说回来。说到老七他们两个真正的奔向了幸福的未来,而在他眼里代表着真正的人间幸福的我和我女朋友,唉,醉生梦死情海翻波恩怨情仇生离死别拖拖拉拉断断续续分分合合加起来总共有一年多时间,后来还不是无疾而终。
捡捡碎头发算个屁啊!不过说起来,现在她不定在给谁捡头发呢。唉,一想这个就有些发酸。
继续说录像厅的事儿吧。再说回大三那一年。啊,我发现我写文章会用除流水帐之外的其他叙述的手法了,真高兴。
其实大三那年我跟我女朋友在一起还是有很多美好回忆的。虽然我远离了录像厅,但是我的生活一点也不枯燥,尽管吵架的时候占一半以上的时间,但是还有一少半的美好时光呢。
说起我女朋友那可是学校有名的美人儿,多少男生对我虎视蛋蛋,极大满足了我的虚荣心。哎?打住打住,一提起女朋友总有很多话要说,这回要憋住,咱是讲录像厅的,不能老是跑题啊。
说起我女朋友,我靠,不对。说起录像厅,我是大三下半年重回录像厅怀抱。那时候我刚被我女朋友给踹了,哎,我靠,说漏嘴了。反正说了就说了吧,谁没有过被踹的经历呢。
全都是因为他妈那个死胖子,除了比我有钱之外,什么都比不上我,还长得跟王晶似的,不就有个轿车吗。嗯,当然我是没有了。但是我有才华呀!我有智慧呀!我有相貌呀!我有身材呀!我有青春呀!我有精力呀!我有出众的吻技呀!我有摄人的舌……哎,不是那意思,我没有去当鸭的兴趣。您还是找别人吧。
废话短说。我跟女朋友分手以后,我一度很痛苦。我一连痛苦了一天有余,我就想开了。我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的,比他妈壁虎还强。我决定要好好学习,我要凭我的真正实力向她证明,我将来也会是成功人士。
但是后来考试一直也没跳出过倒数十名以内,主要是因为我有三分钟热度的毛病。
虽然我学习没搞上去,但是学习计算机还是有了长足的进步。是不是因为我的前女朋友说过她特崇拜会玩电脑的,我也说不清楚。也可能是为了毕业后有条出路吧,总之我是对计算机学习还是认真坚持下来了,一步一步过二级、三级、四级。令许多人对我刮目相看。这就令我在大三下半年一直到毕业没有像以前那样空虚。
其实大学最好的排除空虚的办法,还是学习。当然谈恋爱也是不错的办法,前提是要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对象。
学习之余我唯一的消遣方式,还是录像厅了。哎呀妈呀终于绕回来了,真不容易。其实分手以后我还有过几次再恋爱的机会,谁叫我是情圣呢。但我还是把持住了。主要还是因为我那个的前女友,我真是前世欠她的了,她居然还有办法跟我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拉丝关系,让我一直对她还存有一些幻想,幻想能有一天她会重回我的怀抱。妈的差点又绕回去,不说了。
我再次回到录像厅的时候,又回到了刚上大学时的孤独一身。我总不能跟着老七他们夫妻二人去当灯炮,事实上我总是躲着他们俩到不同的录像厅去。
大三下半年,网吧开始兴起,这对录像厅是个巨大的冲击。同寝室的都迷上了上网聊天,或者结伴去CS或红警通宵。虽然有我和老七夫妇这样的录像厅的铁杆儿饭丝,但还是难以阻止录像厅的日益衰落。
大四上半年,我真正意义上地彻底告别了录像厅。与此同时,录像厅也走到了真正意义上的衰退时代。维持着录像厅继续往前走的,只有那些在外打工的民工大哥们了。
首先,学校开通了音像阅览室,有大量丰富多彩的好电影提供给大家观赏。这也是我迷上了电影艺术的一年,我在音像室里观看了大量的经典之作。
然后,为配合我们的毕业设计的到来,有很多同学都配置了电脑。我们宿舍就有了三台电脑。与此同步的是,压缩电影的出现,这在三级片入主民间文化的道路上(靠~)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往往一个五块钱左右的电脑盘就能有七八部三级片或者A片,极大满足了我们广大学生的心理和生理需求。
有了电脑,看片实在太方便了。也调动起大家更大的“性”致。 我们寝室的哥们儿们常常挑灯夜渎。
我们寝室的老大,大学几年里从来没去过录像厅,一心读书,号称对三级片这种粗俗的东西毫无兴致。但是有了电脑之后他性情大变。他有过一周之内从火车站带回八张空白盘的无敌经历。
为什么要从火车站带空白盘?这得具体说一说。其实很多朋友应该不陌生,当你在火车站游荡的时候,总有一些大叔或者大婶走到你面前,一手揣着口袋,好像便衣在口袋里用枪指着你一样,神秘地说:“要不要盘?”
他们指的是什么样的盘,地球人都知道。这些盘对很多人是有巨大的吸引力的,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盘里的内容有多“精彩”,正所谓想象的是最美的。
在这种情况下买碟多少是会感觉有一点危险的。但是越危险,往往就越有刺激感。这同"妻妾不如偷"是同一个道理。每当我们在买与不买上有所犹豫的时候,卖碟人一定会在一旁添油加醋,直到我们买到手,怀揣着碟惴惴不安地坐公车回学校,然后迫不及待地拿到电脑上验货。
是不是好货,全看个人造化了。没有人能提前预见得了。当然,在这种情况之下,货的品质大多数都不高。如果运气好,能带回来几张欧美的A片,但这种狂放型的一般都是不合我口味的。如果运气不好,遇到假货,不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故事片,就是一些CD盘甚至是几毛钱一张的空白盘。
只是老大太不走运而以,次次都上当,带回来的没有一个是真正他想要的。但他一直都在寻求真碟的道路上孜孜不倦。
实际上我们老大的饥渴是相当有名的。记得有一次,不知道是谁找到了一个片子,在我们寝室的电脑里播放。这是一个人兽交的A片,人与狗,极其少见。
当时播放的时候,小小的电脑旁围了一群人。不一会儿,人越来越少,大家都逐渐忍受不了这种变态场面所带来的恶心感,一个接一个离开去上晚自习了。
当我们下课回来的时候,我们看到只有老大一个人全神贯注地坐在电脑旁,电脑里播放的还是那个片子。可见其心理承受力之强悍,以及欲望之彪悍。
我总是很疑惑,像老大这样被大家所公认的大好青年,怎么会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这一定是压抑了太久的原因吧。
所以说,人性的释放真是应该越早越好,就像我,初中时就有了疯流潇洒的经历,于是造就了今天的正常和健康的心灵。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值得深入研究的话题。
大学生活即将画上句号。我们一起经历最后的疯狂,毕业考试,毕业设计,答辩,实习,考研,凑数考研,找工作,毕业留言,照相并交换相片,抓紧时间谈个恋爱,或者抓紧时间结束爱情…………
我们寝室七个人还相约一起去看最后一次录像,结束我们的大学生涯。这本是我的提议,我认为这是特有意义一件事儿。但是最终还是被其他人提议的一起到网吧打一次通宵CS所取代。我没能跟我的录像厅做一次最后的道别。
[该收尾了]
毕业工作以后,BT下载开始大行其道,紧接着就是电驴和电骡子。很多十几年我遍寻不获的三级片都从网上下载来看了。而我们这儿的录像厅早就不复存在了。套句时髦的话说,就是已成昨日黄花儿。
很多次当我走在我们的贸易大街上,看着曾经的“百花”成为鞋店,曾经的“大地”成为饭馆儿,曾经的“大世界”成为澡堂子,总是不胜唏嘘。
你看,那扇门前,就是我当年跟老板发生争执的地方。这儿的这根电线杆子旁边,我吻了当年的那个女孩儿。你看上面那一扇窗户,我的好朋友当年就是从那纵身跳下来,摔折了腿。而那边那扇窗户,被我和表弟曾经用石头砸破。
一边走着,我总是很容易就恍惚起来,我仿佛又看到了昔日的伙伴,看到了曾经的女孩,看到了当时的那一场火拼,看到了十多年前不分白天黑夜的声色犬马的荷尔蒙恣意飞扬的录像厅岁月。
时光一去就不复返,(唱)曾经的傻叉少年如今风度翩翩~(吐一个)。我现在有了工作有了老婆,有了自己的生活,但我想我也肯定失去了些什么。
我转过身去看看一旁迷迷忽忽快要睡着了的老婆, 轻轻对她说:“亲爱的,你有没有听我讲故事啊?”她含糊着声音说:“讲完啦?你的启蒙真长。。。睡吧。。。。”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我睡觉了。
我用摇控器把电视关了,然后在老婆背后躺了下来。我听到老婆用懒洋洋的声音说:“搂住我睡。”我从她的身后抱住她,随手把灯关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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