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 第一次听这首<<十年>>的时候,一定不会想到,有一天会以非爱情的一种感情去诠释这首歌…当我掐指算来的时候,果真是心头一怔…初中的两年,高中三年,大学四年,直到现在工作的一年多…我们彼此竟然已经认识了十多年了…杯箸交晃间,我看着对面微笑的潜,整个心儿又轻轻地、悠悠地荡了起来…

    潜,和我是一样的,知青的孩子…在懵懂的十四五岁,来到上海这座繁华拥挤的城市里,学习,生活…只是,我比他早一年进入XQ初中…十四岁的我,短头发,黑,腼腆…脖颈上总有刺刺的发梢在焦躁地瘙着,白色的无袖小背心全被汗湿了,潮潮地贴在胸口…那里微微凸起的,是我所有忐忑而美好的将来…我含着胸,低着大大的脑袋,悄悄从反光的镜片后,偷偷地瞄着教室里的一切…记忆里,初中生活的教室总是暗暗的,凉凉的…不是令人心生绝望的凉,而是夏天爬过沙砾的那条清凉小河…那满屋子明亮而好奇的眼睛啊…

    至今,叶子一直说,她记得很清楚,第一个坐在我身边的人就是她…而我,果真什么都记不住了…我只能依稀记得当时的心情,只能依稀记得我小心翼翼地用脚尖试了试湍急的水流,就毅然决然地跳了进去,融合入这个班级,这群青稚的面庞,这座快速旋转的城市…而潜,插学进入我们班级的时候,是否和我有着同样的不安和兴奋呢?我甚至丝毫想不起他转学的那个时候,到底是树叶满地,还是花香扑鼻…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我进入这个班级之后,我和叶子成为了好朋友…而,他进入这个班级之后,他和叶子成了一对恋人…叶子,把我们三个人,紧紧地裹了起来…一裹,就是十年…

    恋人…是个多么美好、浪漫和温暖的词语…可是,对于十四五岁的我们,那些白衬衫上还飘荡着火红红领巾的我们,却成为了一个多么令人发笑的词语…呵呵,可笑的是那些大人们,是现在的我们看现在的他们,让想笑的人去笑吧…而当时的我、你、还有他/她,是多么的快乐…多么多么的快乐啊…

    我想,大概每个女孩子的梦里,都出现过骑着白马的王子,从森林里缓缓走来的场景,也应该幻想过当遇到坏人时,有个放荡不羁的男孩一把攥住坏人挥舞着尖刀的手,一个虎头的纯银戒指在男孩的手指上闪耀着…王子永远是优雅的王子,浪子永远是叛逆的浪子,公主只能选择一个…那时的我,一直是喜欢王子的…所以,我和许多女孩一样,喜欢上了姚——一个说话不多,眯眼微笑,写一手好字,画一手好画,老师同学家长都喜欢,他也对每个人都很好很好的,一个男孩…而,叶子,一个和我一样成绩优秀,活泼开朗的优等生,选择了潜…潜,一来班级,立刻和班级里几个淘气捣蛋的男生混到了一起,考试成绩自然是红灯高照…

    从此,我心里有王子,叶子和浪子依偎,可为什么我总心不在焉地回头望…

    几乎每个放学的路上,我们三个都同行…潜在中间,我和叶子在他左右…潜,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或者说,他是一个说话很不用大脑的人,经常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搞笑至极的话…一路上,有时候会嘲嘲我,有时候会气气叶子,三个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走整整三站路…先把叶子送到坐车的车站,陪她等车,一直等她上了车,我们才离开…然后,我再和潜坐上71路,摇摇晃晃坐到终点站,下车后,他再把我送上另一部公交,再回家…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一段疯狂的日子…甚至发展到最后,连每天早上我们都相约好…我先和潜坐20路车到石门路下来,然后跑到叶子乘车的车站,安静地等她…然后三个人再一起去坐20路去学校…其实,那个地方离开我们学校不过四五站地而已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我们真是如同三只快乐的小耗子,纵横穿梭在这座大城市里…我们愿意多花一倍甚至两倍三倍的时间,仅仅为了在一起,多呆上十几分钟,半个小时…

    其实,叶子和潜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竟是一点也记不住了…或许,从一开始,我就是不知道的,不想知道的…我只是很赖皮地赖在他们身边,一脸温暖甜蜜地感受着他们的幸福和快乐…或许,从一开始,我就陶醉在他们的爱情里…直到我喜欢的姚向我表白:"我很在乎你…我喜欢看你笑…我喜欢你…"直到我跑出教室,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找到了姚,望着他满脸的失落,再一次,轻轻地摇头,轻轻地说"不"…直到潜的好朋友,清,一个整天打群架,吊马子,抽烟逃课,其实心肠很好的"坏学生"喜欢上我,宣布开始追我…我才发现,我的世界已经日久松动,很多东西不知不觉,莫名地变了…

    初二…退队仪式…淀山湖…烧烤…泥泞的草地…篝火…蚊子…木头房子…很黑很高很静很暖的天空…

    记得一整个晚上,我们的大队辅导员和其他几个老师,轮番坐在男女生房子之间的石凳上,虎视眈眈地监视着左右两边蠢蠢欲动的、狂躁不安的青春…现在想来,不由自主地笑了…我一直不想承认,那次退队仪式,是我至今最浪漫和美好的回忆…无关人物,只关浪漫…

    夜晚的集体舞,女生拉成个圆,男生在外面转着,一个接一个,依次地,和每个女生跳着舞…男生的圈在转着,可清,不断驱赶着将和我跳舞的男生…和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一套笨拙的动作,不管同学讥讽的目光,不管我绯红的脸颊,固执的,霸道的,不容分说的,和我跳完了整首曲子…深夜里,我躺在地铺上和叶子说着话,突然"腾"得跳起来…我说听见有人在叫我,可叶子一口咬定什么都没听到,我还是执意跑出房间…远处,清,站在木头小房子的栏杆处,站在细细的雨中,肆无忌惮地,一声高过一声地,叫着我的名字…青春,在这个时刻,狠狠地撞了我一下…

    从此…可惜,"从此"却不是一个爱情故事的开始…
    从此,我和叶子是好朋友,潜和清也是…
    从此,叶子和潜彼此喜欢,我和清,却不是…
    他们仍旧爱着,而我们,不疾而终…

    潜,对叶子是一如既往地好…一个清晨,这已经是后来叶子给我叙述的故事了…一个夏天的清晨,下着瓢泼大雨,潜就那么突然的,突发奇想的,没有任何征兆的,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清晨,花了两个小时,穿越大半个城市,来到叶子家门口,在雨里淋得上下里外全湿了…而这,只是为了想早一点见她吧…只是为了能和她一起去上学吧…只是为了能在动荡的车厢里,和她一起大口嚼着早饭吧…如果,这不是爱情,那什么是呢?

 潜,对我也是一如既往地好…一次放学,说好陪我坐车,送我回家…还在校园里游荡着,突然一只大手重重地拍了潜的脑袋…他气愤地回头,刚欲挥拳,才发现竟然是他爸爸…他爸爸是个非常严厉的人,似乎还是个领导,因为记得有专人给他爸爸开车…这样的人,却有个如此不争气的儿子,可想而知,平时是如何狠狠教训潜的…潜被他爸爸一把拉上了车子…我呆在那里,满脑子全在担心,不知道他又捅出了什么漏子,不知道他回家会遇到什么样的"严刑逼供"…正出着神,潜象幽灵一样,又出现在我面前,他匆匆地和我说:"今天没办法陪你回家了,下次…"然后,一猫腰就躲进爸爸的车里…他,下来,只是为了和我说这样一句话…虽然他知道,我已经看清了事情的状况,可,他还是要亲自过来,和我说这样一句话…

    潜就是这样一个人…即使他担心着晚归会挨一顿皮肉之苦,他仍会坚持送我到家,因为这是他答应过的事情…
    潜就是这样一个人…上车永远记得帮你拉门,撑伞的时候始终记得把伞偏过来,再偏过来点…
    潜就是这样一个人…跑步的时候,死撑着,也要比别人快一点点,然后脸色惨白,把我和叶子吓个半死,陪他到小花园里休息了好久…
    潜就是这样一个人…帮朋友出头打架,丝毫不含糊,风一样地冲过去,一拳又一拳,不管对方高矮胖瘦,拼了命也要把对方打倒…
    潜就是这样一个人…飘着小雨的早晨,校园门口硬要和我挤一把伞,而前面走着的正好是大队辅导员…我拼命把伞往下拉,他却握着我的手,硬往上抬…而后一脸坏笑地看着我惊恐又害羞的表情…
    潜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车上胡乱调侃打趣着,我心里扑扑跳着…后来不知怎么的,说到喜欢他,他傻傻地说:"你如果喜欢我,太阳就从西边冒出来了",然后哈哈笑着就下了车…我跟在他身后,一脸落寞,喃喃地说着:"今天,或许太阳就是从西边冒出来的…"潜似乎没有听见,对我依旧那么好,对叶子依旧那么好,以至于今天,我甚至会觉得,那句话大概我只在心里对自己说过…又或者,我自己根本就没有动心过…
    潜就是这样一个人…那么好…那么好…看着他和叶子在一起,我觉得好安心…他和她,都是我那么在乎的人…

    直到那天,潜让我去和叶子说要分手…在体育教室二楼的拐角,有墨绿的常春藤随着风,"扑嗒扑嗒"地敲打着墙壁…而我,蹲在地上,面对着叶子平静的脸,话还没有说完,就抱着膝盖失声痛哭…这是我这辈子里,第一次失声痛哭…好象是心里积了一个盛满水的大袋子,突然间就被戳破了…袋子一下子破了个大口子,悲伤溢出,冲得到处都是…眼里,心里,手心里,全是海水的味道,湿湿的,涩涩的…仿佛,失恋的那人是我,而叶子却仅仅是个旁观者,只安静地站在我身边,轻轻地叹气,给我一张、一张、一张,递着纸巾…

    我只是觉得,多么好的潜,多么好的她,多么好的他们,多么好的爱情,多么好的天空,多么好的清晨,多么好的背影,多么好的教室,多么好的等待,多么好的黄昏,多么好的每一天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下心跳…多么好的这一切的一切…我寄托着的所有的"多么好",竟然说没有就没有了…

    失声痛哭之后,我和潜就真正地分别了…

    然后,一年又一年…许多许多年…这些年里,我们大家每个人都在变化着…

    我和叶子,进入高中,大学…

    他…似乎是上了职校?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再后来,他工作了,交了一个女朋友,开了一个卖红酒的公司,似乎赚了一些钱…叶子一直是我和潜的纽带…同学聚会,潜过生日,他一直都是通过叶子,邀请我去…没有潜的聚会,我大都不去…有他的,我则会犹豫一下…而叶子和他一直是很要好的朋友,一直要好,包括他有女朋友的时候…他们几乎是无话不谈的,甚至包括他第一次做爱,他都会和叶子说…我不知道叶子是不是会有异样的感觉,吃醋,还是心痛?我有时候,还和其他普通同学一样,开开他俩的玩笑…大家一直这样淡淡地维系着这份感情…在路上,一次偶然遇到潜,搂着他的女朋友,一个很精致的女孩子…大家先一愣,然后笑着打了个招呼,淡淡的,就擦身而过了…我以为,和潜大概就这样在茫茫人海里擦肩了…

    "他和他女朋友分手了…而后,他女朋友说还爱他,但,嫁了个有钱人…"
    "不会喝酒的他喝了很多酒…看着他快哭的样子,真害怕他哭出来…因为他哭,我也会哭…"
    "他飞车出了车祸,把所有人都吓了个半死…"
    "他一直没办法恢复,醉生梦死,游戏人生…他离我们这些老同学越来越远了…"

    有关潜的消息,过段日子,就会陆陆续续从叶子的嘴巴里传过来…只有一次,4月5日,潜过生日,我亲眼看到他喝醉后,在KTV里反复地唱"难道这都不算爱",满眼里都是眼泪…即便伤心如此,当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是摇晃着站了起来,执意送我上车…那个时候,心里隐约觉得有个地方开始痛了…似乎就是被青春撞过的那个角落…一跳一跳地开始痛了起来…

    再后来,听说他更荒唐了…先是公司拼命赔钱,关门歇业…后来又喜欢上天津的一个小女孩,爱得昏天黑地…再往后,就到处借钱,不管熟悉的不熟悉的,几乎全不还…同学朋友的约会,更是经常随便答应,随意爽约…最后,索性同学的电话也不接了…我,和叶子,曾觉得,原来的那个潜,大约可能大概,是已经死了…

    慢慢地,我和叶子,不大提到他了…

    一直到如今…到现在…到前天夜里…

    我们初中班级里的八个人聚会…一,是为了维的回国,二,则是为了潜…这个月结束的时候,他将赴日本留学…晕黄的灯光里,潜坐在我对面,穿得象个嬉皮士,哈哈哈笑着,跟着饭店里的驻唱,轻轻哼着歌,没心没肺没脑子地开班长的玩笑…只是,他不看我,不和我说话…我叫他,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都走了调…他要我电话,我吵吵了两句,没有给他…我开他和叶子的玩笑,象以前一样,却看到潜低着头不语,叶子也有点尴尬的样子…这才想起来,他俩,似乎也是许久没有联系了…

    吃好饭,来到HILTON对面的BAR…大家喝着酒,说着那些十年前的事情…是啊,十年了…有人回来,有人要走,有人结婚生子,有人单身依旧…一切似乎都变了…一切似乎又都没变…就好象班长在我身边,我看着她那修长饱满的手指,似乎又看到了同桌的她,正侧着头,抄着我的作业…而潜翘着凳子,仰脸哈哈大笑的时候,我仿佛又回到了那间幽凉的教室里…他坐在最后一排,脚踩在桌子上,翘着凳子,一摇一摇地…凳子发出"咯吱咯吱"地声音…叶子边说话,边下意识地用手拢了拢头发,好象又是那个长发披肩的背影,在我前面一晃而过…如果硬要说什么变了…大约是叶子以前是一头长而黑的直发,而现在是卷卷的红发了,呵呵….

    夜深…人散…潜和我同路,一起叫车回家…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你过去一个人么?
    ——不是,和其他三个大学同学一起去大阪…

    ——读书苦么?
    ——当然苦…而且我是封闭式的…这两年一直在读书,什么都没做…该做的该玩的都做过了玩过了…

    ——恩…所以现在该为未来做打算了…
    ——是啊…你呢?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哈哈,对象还没呢!
    ——那是你要求高…

    ——不是…怎么都这样说呢?是真的,没有遇到…你说我那么优秀,连追的人都没有,叶子好歹还有人追…
    ——你就是要求高…不过谈了,就结婚吧…别象我受刺激就行…唉,那个时候天天晚上出去玩…到了两点,觉得没意思,就开到苏州的一个舞厅继续玩…

    ——天哪…太疯狂了…是算都尝试过了…那现在,有女朋友么?
    ——什么女朋友…随便谈谈的有啊…好就一起,不好就拉倒…现在我有什么资格谈朋友…

    ——恩,是啊…上海女孩子太现实…现在很有意思,上海男人讨外地老婆,上海女人嫁外地老公…
    ——上海外地倒不重要…主要是性格…

    ——恩,主要是性格…要相处…
    ——恩…

    ——太快了,都十年了…
    ——是啊…太快了…想想那个时候还天天和你一起坐车…

    ——是啊…
    ——…………

    我们都望着窗外…不再说话…是啊…太快了,十年了…

    七拐八拐总算到了家…我指指左边,和潜说:"这就是我家…"他却似乎没听到一样,只顾自己说话,说是要请我和叶子吃饭什么的…只觉得他眼里亮亮的…左边的门有点紧,还没打开,潜就已经下了车,敞着他那边的车门,等着我下来…突然鼻子有点酸,急忙钻了出来,跑到小区门口,对潜说:"你自己在那边当心点哦,自己照顾自己…"他没有看我,只是挥挥手,就钻进车子…发动,灰尘扬起,人影一闪而过,潜终于走了…我转脸,深呼吸,大步回家…眼泪,到底没有留出来…

    此刻我会想…
    潜,一直知道我是曾经喜欢过他的…
    叶子,一直就知道我是曾经喜欢过潜的…
    我,一直不确定我是否曾经喜欢过他…
    潜和叶子,曾经彼此相爱,是彼此的初恋,至少我这样认为…
    叶子和我,以前虽然经常闹别扭,现在除了一起抱怨没有爱情,也渐渐学会了相互迁就…潜和我,一直远远近近…

    此刻我会想…
    不是说分手的恋人如果还是朋友,那一定是一个在默默努力…那,潜和叶子,是谁在努力?
    不是说两个女人如果同时喜欢过一个人,那彼此之间一定会有芥蒂,有裂痕…那,我和叶子,为什么十年了,还是那么好的朋友,为什么我满臂的伤口,只敢给她一个人看…
    而对于我而言,喜欢过许多人,但如果这一页已经翻过去了,即使是后来左手的QH,我都不会再刻意地祈福,祈祷上天让他幸福…因为,如果这个人我已经不在乎了,那他是否会幸福,我也就不再在乎了…虽然冷酷,但的确如此…那,为什么当看到潜躲闪着我的眼睛,只顾着下车开门,只顾着说请我们吃饭的时候,我是由衷地希望:他,这个男人,可以幸福,可以永远地幸福,可以永远地、有多么多么,就多么多么,幸福下去…

    我以为我找不到答案,不过最后,我还是想到了…俗话说,七年之痒…那么,对于我们来说, 十年则应该是"十年之亲"…友谊,爱情,友谊和爱情之间的情,都已经糅合成另一种名叫"亲情"的东西了吧…而这种东西会把我们——我,叶子,还有潜,紧紧缠绕在一起,永不分离…是的，永不分离…

    又记:

    花了近4个小时写整篇文章…写好后,不知怎么想起,翻出了初中的照片…刚进入初中的我,一头短发,满脸稚气…特别喜欢<<遥望>>这首歌,现在听着,觉得正好和了此刻的心境…忧伤？如果有,也是淡淡的…

    夜,很宁静...此刻的我,也是...

    编辑手记：这是70后人写的青春念想。爱情，友情，反复很多人都在斟酌各其分量。文字里有很多记忆的碎片。回忆终究美丽，十年很长，十年很短。但无论如何，陌路相逢，终究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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