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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01 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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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就是在这样传接球、拍球的训练中度过的，从最开始时的兴奋到现在，每个人都感觉有些枯燥，我看着那个没有网的篮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练练投球什么的。 周岳今天来晚了，而且只穿了双布鞋，我知道他可能有点不耐烦了。周岳在我们班是真正的体育尖子，身体棒，足球踢得很好，百米跑得也很快，踢球的时候经常是我们4、5个人追着他一个人跑，要是分拨踢，有他的那波肯定赢，他在这方面有天赋，即使是玩逮人的游戏，2、3个人都抓不住他，他就像泥鳅一样灵活，在人缝间钻来钻去，但我看出来他对现在的训练有点不上心了。 周岳直接走到李教练那儿，他们两个人嘀咕了几句，然后就看见李教练点了点头，周岳向我这儿走了过来。 “怎么了？没带鞋？”我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我不想练了，我们家离的太远了，回去太晚我妈老说我。”他说话有点吞吞吐吐。 “是吗，你们家没自行车吗？”我尝试着问。 “要不你住我们家去，我姐住校了。”李瑞雪也凑了过来。 “不行。。。。。。，我妈不让。。。。。。”周岳很犹豫。 其实我已经看出来了，是周岳自己不想练了，原因也不用猜了，他觉得没劲。 “大家集合一下，把球带过来。”李教练在那边喊着。 “那。。。。。。那我先走了。”周岳低着头对我和李瑞雪说。 一直到现在我还能想起周岳一个人背着军挎，低着头走出校门的样子，当一个人选择离开一个集体的时候是很艰难的，即使这个集体刚刚成立，更何况是对于一个10多岁的孩子。周岳就是在这么早的时候选择了退出，他在我们这些人里身体条件是最棒的，这仅仅是一个孩子一时的念头而已，但现在想起来，他其实离开的是篮球。 顺便说一下军挎，其实就是那时候的军用挎包，个儿不大，背带挺长的，它几乎是每个学生的标准配置，还有很多东西也是军用的，比如说春游时带的水壶，大都是军用水壶，冬天里穿的大衣，戴的棉帽，最好的也是军衣，军帽，你可能会在路上碰到一个去上学的孩子，看到他穿着全身的军装，背着军挎，戴着军帽，只是没有领章帽徽，那时如果家里有个当军人的亲戚，是很幸福的事情。 我再特别说说军帽，军帽有两种，单帽和棉帽，棉帽里有一种很漂亮的，大家管它叫羊剪绒，我只见过有特别大的孩子戴过，像我们这么大的没人戴过，有也不敢戴。军帽在孩子中早已经成了一个象征地位的东西，校门口的那些小流氓们，肯定是每人一顶。我也曾有过一顶军帽，还是真的，是我当兵的舅舅送的，判断军帽真假的方法就是看看帽子内侧有没有记录血型的红字，我也因此知道舅舅的血型是A型，这帽子我只戴了一次，是晚上去看电影的时候，平常的时候不敢戴，但还是被抢了，我只觉得有人从背后一下子把军帽摘走了，心里知道坏了，但我根本没敢回头看。抢军帽在天津曾一度非常猖獗，甚至会因此而动刀，那时候的小流氓不抢钱，就抢这些，当然，人们身上也没多少钱可抢。 李教练招呼大家站成一排，报数的时候我发现只剩16个人了，还有两个孩子没来，招呼也没打一声。 “大家是不是有点烦了？咱们这是刚开始，传接球和拍球很重要，能帮助你们提高球感。”李教练看着大家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下面来讲讲球场，然后咱们学习投篮，以后再学上篮。” 终于要练新的项目了，大家兴奋起来，精神头也不一样了。 李教练拿出一块白粉病，在空旷的操场上划起来，一边还讲解起来。 “这是边线，”，“这是底线，”，“这是中线，”，“这叫中圈，” 一个半边的篮球场浮现了出来，白粉饼在地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非常醒目！ “这块儿是三秒区，”，“这儿是罚球弧。” 李教练终于站起身来，他站在新划出的球场中央看着我们说： “谁知道每支球队可以上场几个人？” 这个问题很简单，但对于我们这些一没看过正式比赛，二来几乎没见过电视的孩子来说，还真有点搞不清。 “6个！”“8个！”。。。。。。“10个！” 我在最后大声地喊着，觉得自己这个答案最可能是正确的。 “5个!”，李瑞雪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们家电视上看的，。。。。。。” “对！是5个！”没想到李教练立即把话接了过去， “特殊的情况下可以上4个人，也就是说双方加一起能上10个人。”他又补充道。 大家都羡慕地看着李瑞雪，并不是因为他说了正确的答案，而是因为他家的电视。 那时候每个家庭里能跟电这个字挂上钩的东西很少，也几乎都一样，手电棒，电灯，电匣子，电热器，电表，有的家里可能有电炉，这在我们那儿是禁止使用的，如果谁家有个电话，那会非常让人羡慕，其实电话也基本上是个摆设，因为可以打的地方很少。 电视，是个很新鲜的词，我听说过，但从没见过，我想象中的样子应该是个可以演电影的小盒子，或者是小人书和电匣子的结合物。电匣子有时也叫无线电，是家里最重要的电器，每天中午播的评书是非听不可的，那时有林海雪原、隋唐演义、岳飞传，还有平原游击队、红旗谱。。。。。。，每到中午的时候，一靠近我们那片平房，总会听见不知是哪家正在播放的关山、袁阔成、单田芳或是刘兰芳的声音，音量都开得很大。我最喜欢在这个时候背着书包往家走，一边听着评书，一边根据各家各户里散出的味道来判断着，谁家吃肉了，谁家吃鱼了，这么多年来，那时的美好感觉总是忘不了，自从搬入了楼房，这种回家的感觉再也找不到了。 “在篮球场上，球只有一个，10个人抢，两边都想赢，那就得看哪边配合得更好，那边更像一支球队，不能靠一两个人玩得好。”李教练继续说着。 “咱们这些人现在就是一支球队了，你们都是一个年级的，都是从不会开始学，以后不管到什么时候，只要上了场，就得一块儿使劲，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家互相看着，声音很亮。 “好，每个人拿个球，咱们开始学投篮。”教练拿起了个篮球。 。。。。。。 那天我们学了原地投篮，李教练讲解了很多技术动作，他还说了很多话，大家也说了很多话，但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教练说的两个词，球感和球队，球感是个很深奥的词，我似懂非懂，但我知道只有好好练习才会有球感，而球队这个词，让我一下子知道了自己现在已经属于一个新的集体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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