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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02 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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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语很好听，但就像人无完人一样，日语的发音也有太多的缺陷。无论是学英语还是汉语，都有一些发音对日本人来说好像是鬼门关一样难过。 不止一次有要来日本却不懂日语的朋友问我，和日本人说英语不行么。普通人的想法是，日本这样一个世界一流的发达国家，一百多年来即主动又被动地受到西方全方位的影响和统治，它的国民英语水平应该不太差吧。要说日本人学英语的热情确实很高，条件也很好，英语教室遍地开花，欧美外教多如牛毛，随便一个中学英语老师恐怕都有留学经历。记得一个电视节目说在美国常住的日本人就有三十几万，可以说日本人受过英语教育的比例肯定非常高。但他们的英语可远没有好到随便哪个人都能跟你用简单的英语交流的程度。我的感觉是，日本中学生或者大学生的英语水平不如中国大中城市的同龄学生。我看过一本日本初中生的英文课本，语法停留在非常初级的阶段，单词量也不大，课本的形式就像日本漫画书。虽然学生负担不大，但让很多中国人都担心孩子回国后的学习。日本的大学生又怎么样呢？我们知道国内的本科生无论文理科毕业的一个必要条件是通过英语四级考试，咱们不在这讨论这种教育制度是否合理，至少得承认这个考试所需要的语法和单词量不是你玩着就能掌握的。日本就没有类似的硬性规定，学生的英文水平也就可想而知了。有一天一个日本学生找我老婆修改他的英文论文，我老婆看了一会就发现满篇乱七八糟，只能彻底重写。那个学生知道后很无奈地说，看来翻译软件还是不行啊。我老婆听了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在学习外语这个问题上，我想困扰日本人更多的恐怕还是发音。语法和单词这两方面需要的不外乎理解和死记硬背，对智力正常的人来说只是能否下功夫的问题，但发音就没那么简单了，决不是“熟能生巧”四个字就可以轻松解决的。日语的发音虽然好听，但辅音和元音的种类太少，语调也没有那么丰富的变化。比如汉语拼音中v、r、zh、ch、sh这些声母日语中就没有，ang、eng、ing、ong等等韵母更没有。别以为少几个声母韵母无所谓，假设一种语言有20个声母和20个韵母，那么至少能组合出400种发音。另一种语言有10个声母和10个韵母，就只有100种发音了。如果第一种语言又有4个音调，就可以发展成1600种读音，而第二种语言的音调如果是2个，那就只有200个读音了。少了10个声母10个韵母和两个音调的直观结果是1400个读音没有了。日语发音的缺陷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日本人能发的音的确相对有限。 教过日本人汉语的人有一个同感，就是想让日本人学会卷舌音太难了，十个人里不见得有一个能发音标准。比如“张”这个常见的姓，zh和ang都是日语里没有的读音，组合在一起之后我相信全日本至少有一亿人发不准。我猜想，日本人学都是平舌音的粤语或许能轻松很多吧。同样，英语中那些r、v或者th、tr、dr开头的单词以及连读也会让先天略显不足的日本人练到吐血。 虽然有缺陷，但没啥可怕的，日本人从来不缺少改造世界的精神和能力。对于英语，他们把所有自己无能为力的读音都用日语自己的发音代替，独创出一套日本英语，现在似乎像印度英语一样快成为一个语系了。印度英语我听起来虽然很费劲但还可以勉强听懂，但如果我不懂日语，就根本听不懂日本英语。“美国（America）”这个单词在日语里是“阿埋里卡”， “价值（value）”被发成“把溜”。可以说每个单词都有对应的日语读法。日本人的改造方法很简单，基本上就是把英文拼写按照日文拼写去读。这和一个不会英语的人把英文单词都按照汉语拼音的组合去读是一个道理，比如America就可以念成“阿么日擦”。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家乡的一些老人把machine叫“马神”，madam叫“马达母”，读起来顺嘴，可是美国人听不懂啊。 日本人对英语的这种改造如果只是为了方便，局限在自己的圈子里用也无所谓，问题是改造之后的英语在他们的脑中已经越来越根深蒂固，以至于在需要学习正式英语的时候都很难不受影响。有一个朋友的女儿从国内过来不久，孩子在学校上英语课的时候发现所有人的发音都和自己不一样，大家都说是她的发音不对。孩子去问老师，老师告诉她别改，全班只有她的发音最标准。很多日本人对自己语言上的弱点倒也很清楚，一个经常出国开会的日本朋友曾经自我解嘲地说，国外酒店里总是只有英文和日文的介绍，那不是因为我们的日语多重要，是因为全世界都知道日本人的英语太烂。 当年上英语班学《新概念》的时候遇到过一个非常慈祥的老师，她说外国朋友曾经告诉她，有语言学者研究过，母语非英语的人里面，中国人的英语发音可以说是非常标准的。这大概得益于汉语本身的发音已经非常复杂，能讲标准普通话的人很少有发不出来的音。中国人就这样在外语学习上比日本人占了不少便宜，如果我是个日本人，八成要一边捧着英语书一边埋怨上帝的不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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