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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24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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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篮 我家楼上有位阿姨姓张，182公分，原来是江苏女篮的大前锋，有一段在无锡体育场一个球馆里带青年女篮。我去看热闹时分得一个篮筐，自己玩儿。看姑娘们练投篮，个个走空心，自惭形秽。但基本的亲切感和印象是那时定下的：华丽无比的定点投篮，流畅眩目（在我外行看来）的传切配合。 我开始在电视里看女篮，还是郑海霞和奥登西亚阿姨的时代。我对她们的认同感，来自于她们的可参考性。比如吧，我看金庸说到六脉神剑乾坤挪移时，觉得远哉遥遥，可是看到鲁提辖揸开五指打中郑屠，就很感亲切；看到《食神》里佛跳墙材料多半不懂，看鲁提辖将狗肉捣蒜泥就感同身受。同样，坎普、韦伯们那时在篮筐以上打球，对我来说没啥意义；可是，看女篮姑娘们一板一眼打球，旧觉得和学校里打球还有稍微有些可参考处，于是就亲切了。 早年看女篮比赛，许多同学大概和我印象类似：空位投篮准得离谱，团队协作穿花绕步。有些动作是罕见的，比如，急停跳投这类动作，只有李昕阿姨的给人印象深刻——也或者因为，那时她是极少数用男式投篮动作的。 问题是这样的：业余篮球和职业篮球，极大的区别是力量和速度，罚球准确率本身都成问题，更不用提单打的摆脱投篮。女篮速度与力量既都弱于男篮，因此在20世纪90年代，摆脱——接球急停跳投这样的，依然算高难度动作。相较起来，内外传递的定点投篮是主流，也是——姑且称之为“静态团队进攻”？——的经典。 决赛 美国对澳大利亚的第二节，两个队越来越趋向于两个极端。体能丧失之后，澳大利亚越打越像“女篮”，而美国在身体接触上抖擞威风，越打越“男篮”。 如果依照传统观点，我们说，澳大利亚华丽的1-3-1上线穿绕很有古风，快攻时的集体协作跑位优美。她们的无球穿插、劳伦·杰克逊的高位策应、为哈罗尔集体设立的掩护，给任何一个篮球教练看都会拍案叫绝。可是第三节结束前，有个经典的球是这样的：两次右翼交叉掩护，巴特科维奇走左翼要位接应，泰勒右底线伸手要三分，完美的战术走位——可是，球在左翼底线给不出来。然后是美国的快攻，帕克上篮被犯规。分差16分。 举个不妥当的例子。威廉姆斯姐妹曾经说，她们俩和阿加西这级别的男选手打球（大家看体型就知道她们俩和阿加西的各自风格），打不了10分钟。 甚至联系到昨天男篮半决赛，阿根廷被美国打败的历程，以及一直围绕梦八的诟病之声——战术、投篮、半场进攻——很可能，我们说，篮球的走向，确实是一种并非沿着传统审美的方向。 美国直到第四节开始只进了一个三分球，第一节双方体能充沛时她们并不比澳大利亚占优势。她们的领先如何得来？进攻端，第二节无数的一步掩护急停跳投，攻防转换快攻上篮，第四节苏·伯德那连续两次快攻急停跳投。防守端，上步贴防、快速协防，外围的强硬压迫。回忆一下：美国对韩国亦复如此。第一节双方似乎还相去不远，但第二节韩国迅速被美国姐姐们压迫碾碎。强大如劳伦·杰克逊，在美国内线的群体母狼紧围之下也一度无从措手；哈罗尔一度表现得比2004年的托尼·帕克还无脑，但又怪不得她：那些女怪物移动的速度显然太快了。 篮球场的长宽至今未变，但无论男女篮，身高、速度和力量都急速增长。在更空旷的场地，纯技巧党可以玩更多花样，但在身体碰撞无可避免时，体能、对抗力是比技艺更重要的基础。21世纪打一场女篮比赛所消耗的体能显然远超90年代。而协作完美如澳大利亚者，一旦比赛时间延长到四节全场，便完全输在投篮环节——命中率只到美国一半，如果不是她们执着的远射和进攻篮板的压倒性优势，分差甚至还会更惨烈。 女篮男性化的代价之一，是发展方向也是同样的。曾经姐姐们的力量无以支撑急停跳投或接球直接投篮，于是女篮和往昔中国许多军区男篮一样：巨人中锋，瘦削射手，静态篮球。等到射术发展到炉火纯青后，掩护与空手走位成为流行。这种机巧甚至可以一巧破千斤，让只凭蛮力的对手吃憋。但是，当协防速度、对抗能力上升到一个新阶段之后，局部的单对单优势又重新变重要了。美国也许没有澳大利亚那种时常五人经手的连绵传递，但她们的攻击更简洁而富有速度，于是更有效率——虽然也许并不好看。 被扼杀的美丽 有些事情是单向的，比如21世纪初的“发球上网消失了”，“前腰艺术大师消失了”，在NBA也不复有马拉维奇。任何运动几乎都是这样的：技艺、协作与力量、速度互为两极，螺旋发展。速度与力量本身的发展——比如急停跳投的流行——会产生新的技艺和战术，而后继续生克。只是作为一个男性篮球迷是会有遗憾的：在网球场粗腿阿姨之后，我们以后势难再看到身段纤细的美女篮球手们。唯一不变的是，我们看到一个篮球姐姐的赞美的方式依然是“哇，这，这女人”。只是这句话后有时会加感叹号（美女），有些则是问号而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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